夏晓兰终于打探到了于奶奶儿子徐仲易的下落,只是人远在港岛,想要见上一面,必须亲自跑一趟。
夏念禾当即给周诚发了传呼,告知此事。周诚得知后,心里满是担忧,一见到夏念禾,就紧紧拉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叮嘱她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事无巨细地念叨了好一番。
踏上前往港岛的路途,夏念禾心里也多了份盘算,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记录下港岛当下的发展风貌。夏晓兰则另有打算,想找个专业的置业顾问,回去后仔细勘察金沙池的地势,为后续的楼盘项目做准备。
一行人刚到港岛没多久,就察觉有车一路尾随。夏晓兰不动声色,让司机先靠边停车,果不其然,身后的跟踪车辆见他们停下,便径直驶离,没再跟上来。
随后,众人来到邱爷——也就是徐仲易的古董园,静静等候他现身。见到徐仲易后,夏晓兰言语间带着锋芒,句句直白地与他交谈,夏念禾深知其中缘由,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敢随意插话。
直到徐仲易缓缓道出二十多年前的恩怨过往,表明自己不报此仇,绝不会回去认于奶奶。夏晓兰瞬间变了脸色,半点没给对方留余地,厉声开口:“这世上明明有一百种能讨回公道的法子,你偏偏选了最愚不可及的这一种!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都已经是90年代了,你还执着于什么亲手报仇,有没有想过于奶奶的感受?她要是知道你这些年的执念,会希望你这么做吗?”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我没法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但你也从未真正为于奶奶着想过。我后续还要去江城开会,在港岛最多待到明天下午,愿不愿意跟我回去见她,你自己好好思量。”
说罢,夏晓兰站起身,话锋一转:“听闻邱爷这里有古董拍卖,我们也想开开眼界,顺便给随行的置业顾问挑份礼物,还请邱爷带路。”
前往拍卖会的路上,夏念禾凑近夏晓兰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姐,我看他的样子,眼下肯定不会跟我们回去。”夏晓兰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就算不回去,也总得给我们带点东西回去,给于奶奶一个交代吧。”
一旁的杜兆辉忽然瞥到熟人,悄悄提醒众人:“看最右边那个,就是衰仔杜兆基。”
夏念禾察觉到杜兆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夏晓兰也留意到杜兆基身后跟着的女生,眉眼一沉,那人竟是叶小琼。
在夏念禾看来,杜兆基和他哥哥杜兆辉截然不同。杜兆辉心思直白,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可杜兆基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眼底却藏着深沉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
拍卖会结束后,杜兆基径直走到夏念禾面前,示意手下将自己刚拍下的玉瓷瓶递过来,语气平和:“我看夏小姐刚才盯着这玉瓷瓶看了许久,初次正式见面,这份薄礼还请收下。”
夏念禾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认识我?哦……之前一直匿名给我送礼物的人,是你?”
杜兆基抬手扶了扶镜框,温声道:“是我,我很欣赏夏小姐的文章。之前送的那些礼物,是不合夏小姐的心意吗?”
夏念禾淡淡一笑,礼貌回绝:“抱歉,我从不收陌生人的礼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更不能收,杜先生还是拿回去吧。”
杜兆基也不恼,依旧神色温和:“那我请夏小姐吃顿饭,总该可以吧?”
夏晓兰见状,悄悄掐了一把杜兆辉的手,示意他出面解围。杜兆辉立刻心领神会,往前一站,挡在夏念禾身前,对着杜兆基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她们俩是我的客人,晚饭我早就安排好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一行人吃完饭刚分开,叶小琼便主动找上夏晓兰和夏念禾,言语间满是惋惜,感慨如今两人各站阵营,身不由己。之后杜兆辉以担心两人安全为由,执意要亲自送她们回酒店房间,夏念禾心里暗自好笑,分明是想多跟夏晓兰待一会儿。
乘坐扶梯时,夏念禾无意间瞥见旁边下行扶梯上的女人,心头一震——那是薇薇,也就是改头换面的夏子玉!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声张,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才把这件事告诉夏晓兰。夏晓兰倒是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意外:“她现在还不会对我们动手,不用慌。”
离开港岛前往机场那天,一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将一张纸条塞进夏晓兰手里。看完纸条,夏晓兰神色淡然,笃定地说道:“不用等了,邱爷不会来了。”
结束港岛之行,夏念禾先带着买来的礼物和拍摄的资料回到杂志社,把东西分发给员工,笑着叮嘱:“大家有空也多出去走走看看,旅游费用回来可以报销,但切记不能铺张浪费,不然咱们杂志社可就要揭不开锅了。”
处理好杂志社的事,夏念禾提着给周诚准备的礼物,来到致远律师事务所。刚巧碰到周诚正在和姜妍讨论工作,她不想过多打扰,悄悄放下礼物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街头,夏念禾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想起夏晓兰曾说过的话:如果她们没有穿越到1983年,周诚会和谁共度余生?白珍珠他们又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万一哪天,自己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又该怎么办?
满心烦闷的夏念禾回到家,就看到夏晓兰正陪着于奶奶,一字一句地说着徐仲易在港岛的情况,两人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夏念禾刚出门,就看到周诚站在门口等候,手里还提着她最爱吃的豆浆油条。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周诚忽然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担忧:“念禾,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昨晚偷偷哭了?我跟……”
话还没说完,夏念禾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周诚,于奶奶说得对,我们都还年轻,就该勇敢一点。”
当晚,周诚又一次撞见了鬼鬼祟祟的夏红霞。看着眼前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的夏红霞,夏念禾满脸无奈,对着夏晓兰说道:“姐,走吧,把她带到你那儿,好好问问她想干什么。”
夏念禾挨着夏晓兰坐下,一同看着面前的夏红霞,周诚在一旁开口解释:“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门口东张西望,形迹可疑。”
“谁鬼鬼祟祟了!”夏红霞立刻激动地反驳,“我来看看我姐和我妹,难道不行吗?”
夏念禾瞬间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夏红霞竟然叫她妹?!
夏晓兰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本事没见长,脸皮倒是越来越厚。怎么,还想找我要纸板过日子?”
夏红霞脸色一变,随即撒起泼来:“夏晓兰,你心狠,你有本事当大老板,可你好歹是我姐,竟然眼睁睁看着我不管!就算说破天,你也不是个好姐姐!”
夏念禾故意往夏晓兰身边靠了靠,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道:“因为姐姐只有我这一个妹妹呀,我才是姐姐最疼的妹妹,对吧?”
夏红霞被气得脸色铁青,撒泼似的大喊:“我不管!你们两个至少得有一个人管我!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夏念禾也站起身,学着她的样子赌气说道:“我们就不管,就不管!”
夏晓兰和周诚看着两个孩子气争执的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姐,我累了,我们走吧。”夏念禾说着,一手挽着夏晓兰,一手拉着周诚,转身就要离开。夏红霞立刻张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急声喊道:“姐!妹!你们不准走!”
夏晓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哟,现在知道叫姐叫妹了?有话好好说,要是真心实意地叫一声,我们倒可以考虑考虑你的事。”
夏红霞眼眶一红,瞬间哭了出来,放软语气:“姐姐,妹妹,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找份正经工作。”
夏晓兰挑眉反问:“你不是在柯一雄那儿做事吗?”
“那哪叫工作啊!”夏红霞激动地大喊,“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全家人都看不起我,我没本事,没脑子,没法给家里光宗耀祖,可我也没在家好吃懒做啊!我凭什么不能过好日子?我不想再看别人的白眼了,我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想变成你们这样的人!”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夏念禾松开拉着周诚的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无奈道:“知道了,你别哭了,丑死了。”
把夏红霞送走后,夏念禾转头看向夏晓兰和周诚,商量道:“你们说,给她安排什么活儿好?是让她去我的书店,还是来姐你这里里帮忙?”
周诚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赞同,觉得两人太心软:“你们就这么放心把她留在身边?这么轻易就信她会改?要是她真的有心悔过,就该从底层做起。她之前不是在小吃店打过工吗?依我看,就让她去卖盒饭,正好试试她是不是真的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