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他抬腿想走的时候,他猛然一僵,转头看向丹恒。丹恒:“看我做什么?我没意见。”
他刚刚都插不上话。
没过多久丹枫就看到了丹恒去“确认的事情”的主人公,或者说,罗浮的最高领导者,这个宇宙真正的丹枫曾经的友人,神策将军景元终于看到了那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友人”。他恍惚了吗?没有。但他确实在看见那张脸时怔愣了一下。
许多人都知道持明一族奇特的生存方式,他们没有“生育”的概念,每一位持明的消亡都不是真正的结束,他们会褪鳞为卵,于鳞渊古海的持明圣地中静静等待再次破卵重生的一天。他们会忘却前程旧事,用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身形作为不同的个体活出不同的人生。
所以也有一个规定,持明褪鳞重生,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拥有持明朋友,并且经历过这种死亡的长生种最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就像虽然景元亲手下的判决,丹恒要为他的“前世”所犯下的大错付出代价,但他从未弄混过二人。可……这个少年不一样,明明除了五官没有一处相同,但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明白:啊,这孩子是丹枫。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甚至于第二眼过去就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但就那么一下,所有的言辞就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丹枫:“……你们罗浮是对‘丹’和‘枫’这两个字的组合过敏吗?刚刚路上遇到一个也是,我刚说一句话提着剑眼睛就红了,刷得一下就冲过来了,”他警惕地倒退一步,“您不会也突然红温然后过来打我吧?”
丹恒拍了他一下:“闭嘴,别学穹。”随地开地狱玩笑。
“哦……”丹枫乖乖站好,“实在过敏也可以叫我户口本儿上的名字,我爸妈给我登记的是左枫,叫小枫也行,毕竟我一没成年二不是长生种,随便来个谁都比我大。”所以给我尊老爱幼——主要是爱幼一点啊!
本来根本没想提这茬的景元失笑:“无碍,这个宇宙的事本就与你无关。”可不止丹恒和他提了这个事,星穹列车的人从一开始见面就在为他的存在做铺垫,毕竟孩子们在丹恒坦白前不知道他的过去,大人们可是知晓的,虽不说是一清二楚但也猜了个大概。
仙舟重犯被驱离出境后又蹦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更别提是持明这种只靠有限的人口循环诞生的种族,更更更别提这位持明还有特殊身份——循环那么多年了持明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家龙尊有双胞胎?所以说,想让丹枫到底还是能够自由的在宇宙中活动,不被仙舟盯上,最重要的还是得过一遍罗浮或者仙舟联盟的明路。
在星核猎手主动提供消息希望他们变更目的地前,姬子和杨本来打算另寻机会的,而现在,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丹枫还在拿胳膊肘拐彦卿:“听到没听到没,金口玉言哈。”
彦卿瞪他:“你能不能在将军面前稳重点?”烦死了!哎呦,还戳到他被打青的地方了!
被丹恒摁着乖乖给将军侍卫小弟弟道了歉,丹枫随口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越来越像黍姐了……”然后就立刻把它抛之脑后,兴奋地冲不远处挥手,“三月!穹!杨叔!我俩来找你们了!”真的在这儿诶!他们没找错地方!
看着丹枫一溜烟儿跑走了,丹恒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景元上前两步,和彦卿打过招呼又看了看他的伤,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就笑着放过了自己这个倔强的小侍卫,小弟子。他看着不远处:“他多大了?”
“十七,”丹恒知道景元想问什么,“他所在的世界……并不和平,据他所说,他只是恰巧生活在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度,并被最坚强的人保护着。你看到他的龙相了,”那对异角和那尾巴,“他并非龙尊,而是一头巨兽面临消亡时挣扎着切割下的一部分,或许还是最残缺的一部分。”
他的能力来源于“外物”,失去了那些媒介,属于他本身的能力并不多,而据他所说,那些媒介则是来源于他的那些兄姐们,这就意味着,在他之前诞生的个体都有着不同的权能。除了他,两手空空来到了人世间。
虽然想过两个世界会有很大的不同,但亲眼所见而亲耳所闻又是另一种感受,景元抿了抿嘴:“即便如此,你也要坚持让他加入对绝灭大君和丰饶的结合体的讨伐吗?”
“这主要还是看他的意愿,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跟上来,这是其一。”丹恒没有急着去找同伴们会合,他甚至在落地罗浮后都很少想自己的事。
曾经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预演的那些故地重游的惆怅和心绪不宁,一个都没出现。他从发现星核之灾挑的是丰饶下手,一秒猜到一定会和鳞渊境镇压的建木有关,然后决定立刻回罗浮开始,所有的大脑功率都用来处理两件事——怎么把龙尊之力拼起来去打开鳞渊境,以及怎么护下小丹枫。
完全没空整那些悲春伤秋的心绪。
没空的意思是他的这位异世界半身可能是比格出身,一眼没看住就开始拉着穹去爬雕像。爬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样的雕像你就不会觉得奇怪吗?!
“一般来说,”丹枫说的是他玩儿原神的时候,“这种地方放一个这么大的雕像,登顶之后会有成就或者宝箱。”
“……这里没人给你发成就,它头顶那么小的一点地方也没空放宝箱,你给我安分点。”丹恒忍无可忍,握成拳头捶了他脑袋顶。丹枫捂着两角之间的地方,终于摆脱了见到亲朋好友开心过头的人来疯状态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站在圣地的入口,这时候丹枫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们兄弟姐妹十三个人里有人的权能跟水有关吗?
不许说夕姐画画用的墨水也是水,也不许说黍姐种的水稻也是水,更不许说令姐喝的酒也是水,太邪道了吧?!
他看着理论上应当是自己cos的原型人物——没错他现在依旧认为自己出的是丹恒的私设——和另一个龙角龙尾的小姑娘一同,伸出手对准重渊珠。已然被海水覆盖的持明族地静默地等待着,等待着海水一分为二,等待着重见天日。
“……?配乐?”何意味,他是幻听了还是这段儿真有配乐?丹枫本来在很震撼地近距离观摩龙尊分海,突然狐疑地动了动耳朵。
虽然说这个剧情在游戏里确实肯定值一个超大杯CG……果然还是错觉吧?
他很自然地抬起腿跟在丹恒的身后向前走去,直到被停住脚步的景元拦住才意识到:“?我很强哦,”刚刚他偷摸在制服的遮掩下把左臂修复了,现在是满血状态,他看了看周围一圈的人,感受了一下受威胁的程度,说实话,虽然无伤有点难,但是全都打不过他是真的,“如果对面真的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你确定不需要再多带我一个战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知道现在的罗浮将军也是会纵容他的一员之一了,他向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尤其在这种时候:“所以担心导致的劝阻的话就免了,而我出手是因为我作为星穹列车的一员,作为一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无法忍受看到灾难而什么都不做。虽然说和普通人打架确实很难,”很难在不给对方造成不可逆创伤的同时还能制服对方,“但面对‘天灾’出手的话——”
他抬起头,墨绿中带着一点红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看起来似是兽瞳,却因为神态而灵动无比:“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你这洞天能不能承受我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