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电饭锅的倒计时,“我点了烤鸡和锅包肉的外卖,半个小时送到,饭好了我就炒土豆丝,再拌个豆芽凉菜。”
时雨“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忍住没说。
陆闻骁没法当做看不见,直说:“你是在外几年换口味了,不爱吃这些,没事儿,想吃别的我也会。”
时雨坐在圆凳上,后背紧贴着墙壁,她想到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也是这样的冬天,陆闻骁摆出资深厨师的谱,口气很大:“尽情点菜,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她很认真地想了,“土豆丝,凉拌豆芽菜。”
陆闻骁以为她在开玩笑,“闹呐?这菜也太浪费我的手艺了。”
时雨没觉得这两道菜哪里低级,愤愤不平:“怎么,不会做啊?”
陆闻骁一听这话来劲了,抄起锅铲,“真有意思,等着,哥五分钟全给你做出来。”
……
时雨口味没变,离家在外这几年,吃的大都是速食快餐,胃已经被科技和重油重盐调理的相当老实。
她很想吃陆闻骁做的这两道菜,刚才欲言又止,只是觉得两荤两素,量有些大,“不是,我是怕吃不完。”
陆闻骁神色稍松,“放心,有我在不会剩。”
他背过身,把豆芽从热水里挤出来放在碗里备用,顺便开燃气,调最大火,烧热倒油,准备爆炒土豆丝。
时雨坐不住,去收拾了下茶几,又从橱柜里拿出两副碗筷。
厨房很吵,陆闻骁站在油烟机下颠勺,和四年前比,动作更加游刃有余,待土豆丝半熟,撒了大半勺盐和切成丝的青椒扔进去。
门被敲响。
时雨过去开,是外卖,她拎到茶几边打开,烤鸡小小一只,锅包肉的盒子倒是比想象中大很多。
她掀开盒盖,酸味直往上冲。
油烟机关闭,陆闻骁端着两盘菜出来,见摆在茶几上的外卖,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到了?”
时雨嗯了声,去厨房端米饭。
在这个冬日下午,他们短暂地回到高中时代,一个坐沙发,一个坐小凳,陆闻骁先去撕鸡腿,撕下来后,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图片与实物不符。
鸡腿还没拳头大,都不好意思递给时雨。
他啧了声,表达不满:“这是鹌鹑吧?”
时雨没觉得哪里不对,她和莉莉周经常点外卖,这种尺寸的烤鸡对她来说就是正常大小,“是鸡,你很少点外卖吧?”
陆闻骁把鸡腿送到她碗里,“我开饭店的。”
她咬了口鸡腿,很嫩,也很入味,突然好奇,“怎么会开火锅店?从来没听你说过有这种志向。”
陆闻骁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饿得受不了,他用力嚼着已经疲软的锅包肉,咽下之后,如实陈述:“当时是因为那个楼的位置很适合开饭店,如果不适合开饭店,我可能也会开修车行,洗浴,超市…随便吧,什么都行。”
时雨笑了下,“全能呗。”
陆闻骁有些得意,“你以为呢,活这么多年,只有你看扁我。”
“我没看扁你。”
“当时你说有更好的地方去,对我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问,“你去哪了?”
时雨垂眼,夹了几根土豆丝,“宜市。”
他从记忆里翻出宜市的地图,想了想,目光透出审视,“那里没有你能上的大学。”
时雨没说话,回避他的视线,低头吃饭。
陆闻骁盯着她发顶看了几秒,确定得不到回答,便移开目光,从盒子里挑了一块漂亮的锅包肉送到她碗里。
时雨胃口小,吃完碗里的肉和鸡腿就觉得顶嗓子,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有些不好意思。
“我实在吃不下了。”
陆闻骁胃口极佳,自己那碗米饭吃到见底,特别自然地拿起她的剩饭,倒扣在他碗里,继续吃。
高中时陆闻骁就经常吃她剩饭,时雨并不惊讶,他吃,她就坐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他反倒不自在了。
煞有其事地整理了下衣领,特正经,“怎么,又想睡我了?”
时雨惊愕,“啊?”
胃填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说正经事时没有烟辅助,总像缺点什么,他努力克服这种不适,化被动为主动。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正式确定关系。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睡我,抱歉,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时雨眨了眨眼,故作不懂,“确定关系就可以睡你了?”
陆闻骁像只炸毛的刺猬,“不管确不确定关系,你都不可以再睡我了!”
她挑眉,“柏拉图啊?”
他给自己留有余地,“等我确定你是爱我的灵魂,而不是□□的时候,我会对你开放身体权限。”
时雨微微蹙眉,似是很难消化他的这番言论,短暂沉吟后,表现出被冒犯的愠怒。
她一板一眼:“阿姨介绍我们认识之前,夸你品性好,还洁身自好,我信了她的话才和你相亲的,结果你和我说这种话。”
陆闻骁本来见她突然沉脸,有种不好的预感,结果她竟然演上了。
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他倾身过去,配合她演戏,“都是成年人,正常坦诚诉求罢了,现在到你了,对我有什么特殊要求?”
时雨弯起唇角,男人近在咫尺,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轻声说:“在我眼里,你已经非常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