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人难敌八口,有时候她自己爸妈都和那帮亲戚站在同一战线,劝她好好考虑考虑,哪有谈了六年男方还不张罗结婚的,别是家里一点钱没有。
王明亮有多少钱她一清二楚,到年底能凑个整,一百万。
他打算用这笔钱在凌阳最好的小区买套房,当做他们的婚房,就等她彻底稳定下来,订婚过礼五金一条龙了。
这么一看,王明亮还真是务实,处处为他们的未来着想,涂敏的不满烟消云散了不说,甚至觉得自己和他相比,太意气用事了。
王明亮见她彻底被哄好,趁热打铁说:“他俩的事你别想了,影响心情,我看着也难受,这样吧,你把时雨电话号码给我。”
涂敏眨巴眨巴眼,“你要她电话干啥啊?”
王明亮笑着,亲了她脸颊一口,“替你分忧呗,你想说的话我来转告。”
*
陆闻骁侧躺在沙发上补觉,昨晚通宵失眠,早上八点多才有困意,正半梦半醒神游太虚时,门被敲响。
王明亮突然造访,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
见开门的人一脸好梦被打断的不快,他啧了声,低头研究起高档锁,“密码多少啊,告诉我。”
陆闻骁回了沙发,声音不清楚,“你最好别来。”
王明亮撇嘴,回手关紧房门,他拎着水果进来,放在茶几边,屁股也顺势搭到沙发扶手坐下。
他哼哼,“店里都忙冒烟了,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陆闻骁平躺,手臂横在眼睛上。
王明亮斜眼细瞅,这厮最近瘦了,鼻梁高高,下颌线也清晰地浮出水面,在这一躺像男模拍大片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拍到陆闻骁胸口,“拿着吧,不是哥们来邀功,是这事真的不容易。”
陆闻骁最近没怎么吃东西,不仅脸瘦,身子也比以前弱,这一掌拍下来,差点吐血,他撑起胳膊咳了几声,没好气,“你要死啊?”
王明亮不惧,甚至很悠哉,“我要是没帮你办成这事,死的就是你了。”
纸片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缓缓下坠,落到地板上,陆闻骁皱眉看过去,是一串用黑笔写的电话号码。
他冷冷抬眼,“有事说事,别卖关子。”
王明亮见沙发腾出一半,笑嘻嘻地坐过去,捡起那张纸片,再次送到陆闻骁手上,“这是时雨的电话。”
他从男人的沉默反应确定自己这枪打得极正,压着唇角说:“我知道你对她有意思,很巧,她对你也不烦,电话号码我千辛万苦帮你要到了,作为男人,你得主动…”
陆闻骁盘腿坐在沙发上,捏着这张纸片,寥寥几个数字,却看得认真。
王明亮在旁边碎碎叨叨:“还有啊,我得劝你一句,谈恋爱这事吧,得花钱,再说你也不差钱啊,真的别拉着人家压马路了,深冬,天寒地冻了哥们!道边那西餐厅甜品店,还有商场电影院,里面供暖都顶好,你这次必须好好处,别觉得她温温柔柔脾气好就随便耍性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我们的禁烟大使,尤其是你!”
陆闻骁静静地看他演讲,神色极淡,“是她让我主动给她打电话?”
真是朽木不可雕,王明亮服了。
“你应该的,哥们。”
陆闻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王明亮趁热,摊开手掌要奖励,“车钥匙给我。”
陆闻骁不动,他没耐心,熟门熟路从茶几二层拿出钥匙,尘埃落定地在套在手指晃了晃,哎呦,声儿咋这么好听。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临走时劝道:“你也别去滑雪场闹了,路滑不安全,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和时雨处。”
陆闻骁坐在沙发上,没动。
人走,门关,室内再次安静。
他绷着脸,把写着号码的纸条揉成一团,泄愤一般,用力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呵,她做错,还要他主动打电话。
真是做梦。
他又躺下了,胳膊压着眼,眼前通红一片,隐隐现出时雨的脸。她事前热情,事后冷的像冰块,他那么直白地邀约,竟然轻飘飘来了句“再说吧”,他那么热情地挽留,到最后还是离开了。
还想让他主动打电话呢。
再说吧。
从她回来开始,他就觉得自己贱,一次次上赶着贴过去,昨晚更是贱的具体,堪比五毛钱一包的清火栀麦片。
只在她心烦的时候能想起来,吞两粒泄泄火。
他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生气,气着气着忍不住,直起身,从窗台上拿起手机。他倒要问问,她在哪学的,道歉还要拐弯抹角找中间人。
点进拨号页,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不差地输入,按下拨号键。
对面很快接通,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喂”。
他深呼吸,闭眼,“是我。”
“陆闻骁啊…”她笑了下,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是欲擒故纵吗?”
对面又笑,“你在说什么啊,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