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漆锃亮,比闻骁那辆还气派。
楼高,看不清,她找到老花镜戴上,正好看到虎霞从副驾驶下来。两年多没见了,还那么年轻,真是什么保养品都不如钱养人。
家里难得来贵客,她如临大敌般,脱下碎花马甲,换上王明亮高价给她买的羊绒衫,又对着镜子涂了层豆沙色的口红。
全都整理完,门被敲响。
时间刚好。
她捋了捋头发,快步走去开门,结果外面站着个彪形大汉,脸上横着道疤,看起来不像好人。
她吓一跳,朝门后看了眼,没人。
皱眉问:“你找谁啊?”
*
同一时间,二楼。
时雨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女人,瞬间像应激状态的猫,不仅大脑空白,心跳也几乎暂停。
虎霞踩着高跟鞋,卷发,长貂,手臂挎着一个颜色扎眼的大牌包,微笑着打量时雨,从头看到脚。
她的眼底全然不见四年前的鄙夷,好像来见老朋友,亲和拉满,“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时雨白着脸,只觉置身在冰窟里。
过去几年,她总回想那天这女人咄咄逼人的样子,越想越厌烦自己。为什么害怕,为什么不敢反驳,为什么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仓皇逃离。
她在脑海里模拟过各种各样的反击,可回归现实,再次置身同样的场景,下意识的胆怯,让她知道到自己并没有长进。
手紧紧抓着门把,半晌之后,僵着身子说:“不欢迎你。”
虎霞扬起唇,这句话她经常在陆闻骁那里听到,再刺耳的话,听多了都毫无攻击力,她无视,直接进屋。
时雨被她撞得一趔趄。
门关,虎霞踩着高跟鞋站在客厅,饶有兴致地打量室内的装修,看到造价昂贵的顶棚和进口家具,短暂地流露出欣赏。
她问:“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时雨站在门口,领地被讨厌的人闯入,非常非常生气。
她冷声:“你出去。”
虎霞充耳不闻,踩着高跟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冲如临大敌的女孩抬了抬下颌,“我们谈谈。”
马上放学,时晴快要回来了,时雨不想妹妹知道这些事,大步走到沙发边,“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虎霞抬起头,这种程度的怒意对她来说像宠物狗龇牙,不仅没有半点攻击力,看起来还挺有趣。
可惜时间不够,只能直入主题。
她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飘飘拍在桌子上,“上次见面,你走得急,东西都忘拿了。”
时雨低头,看到支票上通红的公章和一串数不过来的“0”,她像被吓到,从沙发旁拉过圆椅,缓缓坐下去。
虎霞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把包放在腿上,红唇翕动,声音悦耳:“结束这场闹剧吧,收下这笔钱,离开凌阳,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时雨静坐不动,她刚刚数完有多少个“0”。
没想到,薄薄窄窄的一张纸,能换来五百万,更没想到,时隔四年,自己的身价也在女人眼里水涨船高。
需要亲自上门,主动给钱的程度。
可转念一想,账不能这么算,应该是陆闻骁的喜欢在这女人的眼里值五百万。她轻笑一声,弯弯的眉眼,全然看不到怒意。
虎霞见她笑,只觉不妙,倾身把支票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笔钱你很需要,足够你和你妹换个城市富足生活了。”
时雨同意,“是,我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说完,有些遗憾,“如果这笔钱是四年前给我的该多好。”
虎霞眼神一凛,“现在收下也不晚。”
时雨摇头,慢悠悠把支票推回去,“可惜,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话没说完,虎霞就冷嗤一声,这女孩果然还是老样子,满腹心机地说些假惺惺的话,如此,她也没必要好声好气。
“怎么,嫌少啊?”
时雨乖顺地笑了笑,“不少,我的意思是,你不管拿出多少钱,我都不要。”
虎霞看不惯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压着怒意道:“那你什么意思,铁了心要纠缠闻骁?”
“嗯。”
时雨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直视女人的眼睛,说出迟到四年的反击:“我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纠缠他,无论他有女朋友,或是已婚,只要我勾勾手指,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