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节奏,双手做着动作:“那些书里说,‘三’代表神性的完美与终局,‘四’代表物质世界的受造与局限。”
涉及到神学扉间心下不免抵触。
“别急着皱眉。”时咲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将他注意力拉回来。“我知道你们都不怎么信这个。但我说的不是那种坐在天上、能呼风唤雨的神。我说的是‘绝对’。”
时咲竖起一根手指。
“三辰,是天时之绝对。三誓,是契约之绝对。三数,是结果之绝对。每一个‘三’,都是一个闭环。辰是始,誓是过程,数是终。三个东西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时咲说着蹲下身,用炭笔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那道光溜溜的圈外面,又画了一个规规整整的三角形,把圆圈严丝合缝地包在里面。
“三,是审判。即是‘规则’审判‘违规者’。”
扉间看着雪地上那个被三角形包裹的圆圈,突然说。“你说的一些杂书。是些什么书?”
时咲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的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扯出一个答案。
“佛经。”
得知这个答案,扉间语塞。真的假的?用计谋坑杀了无数人的军师研读过佛经?
好地狱……
扉间心里的吐槽,时咲自然听不到。她滔滔不绝:“嗯。佛经里也有三嘛。三宝,三界,三世。都是闭环。”
扉间沉吟。雪地上那个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一层的圆圈。见人不语,时咲以为他要继续追问佛经的事,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轮扯淡的台词。
“你之前说,”扉间抬起眼,审视着落定在时咲身上,“在很多古训里,三代表着死亡定数、审判生效。为什么三会与审判和终局挂钩?”
时咲眼神一亮。连那点病容都被压下去了几分。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捏住。她刷刷在雪地上那个三角形旁边,写下几个字。
“你听过天使赞歌吗?”
扉间摇头。
“圣哉、圣哉、圣哉——三叠句。三声圣哉念完,宣判与定论就落下了。这是定局之数。”时咲生动形象抬手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扉间的眉峰微动。反观时咲说得眉飞色舞:“还有!传说中有位神子,死后三日复活。三日,是结局封印、规则生效的象征。三这个数在无数古训里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它来了,就意味着‘终了’。”
扉间点点头,没再反驳。
一位耐心的听众与一位健谈的解说家,无疑是最好的排挡。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认真。讲的人忘了身体的不适,听的人忘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片诡异的迷雾中,他们短暂地从“千手二当家”和“宇智波军师”的壳子里钻了出来,变成了两个想要解开谜题的人。
两人大谈特谈,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而一边的泉奈和绯羽也是大打特打,激情上演全武行。
……
…………
金戈交鸣声不休,忍术与刃光齐飞。
绯羽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锋,顺势一个后仰,单手撑地借力弹起,同时手腕一转,苦无从掌心飞出直奔泉奈面门。
泉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剑锋轻轻一挑,“叮”的一声苦无被磕飞。他脚步不停,欺身而上,剑尖直取绯羽咽喉。
腰侧正汩汩往外冒血。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肉翻卷着,看着吓人。但奇异的是,绯羽几乎感觉不到疼。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那种不合时宜的亢奋正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又麻又痒,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眯起眼,看向对面那个黑发少年。
宇智波泉奈。
军师最看重的兵棋。也是她——最讨厌的对手。
没有之一。
绯羽和这个小辫子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讨厌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而泉奈看不起绯羽直来直去的鲁莽和咋咋呼呼。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
而现在他们掉进了同一个鬼地方。
绯羽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跟谁不好,偏偏跟这个小辫子困在一起。另一方面看到小辫子的狼狈又止不住幸灾乐祸。
自己的困境固然让人痛心,但敌人的困境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最初的遭遇并不愉快。
两人在雾中撞上的时候,彼此都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按上了武器。但他们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不明下贸然动手,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们虽然不对付,但都不是傻子。
所以两人僵持了片刻,各自收回了手。泉奈把剑插回腰间,绯羽把苦无塞回忍具包。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警惕地盯着对方,谁都不肯先移开视线。
这种“和平”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绯羽是个闲不住的。
她本来就不是能耐住性子的人。更何况,她注意到了泉奈一直在搜寻着什么。
绯羽的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了。她晃了晃脑袋,故意发出声音,大咧咧地往泉奈那边跨了两步。“喂,小辫子。你找什么呢?”
泉奈冷冷看她一眼,绯羽也不急。她绕着泉奈转了一圈,目光放肆得上下打量。
“看你那副死了老婆的表情,你的人掉到这种鬼地方了?哦~生死不知~可怜啊~可怜——”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地,刀锋已经到了眼前。绯羽惊得蹬地急退,泉奈紧追不舍,剑光如匹练将她笼罩其中。
“我靠!”绯羽一边躲一边骂:“你他妈来真的?!”
泉奈冷笑。眼睛已经变成了三勾玉,红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绯羽狼狈躲闪的身影。剑锋愈发狠辣不留余地。
绯羽从最初的被动躲闪中缓过劲来,开始反击,最后两人直接近身缠斗,激情互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