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人员面面相窥,互相记录佐证今晚的所见所闻,层层上报,在黎明到来前拍响将军府的大门。
晨光破晓,哭声震天。
夜晚的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霍文玥抱着本书缩在床角,露出双眼睛偷偷看,不知要如何面对屋子里的另一人。
她们的确是名正言顺的伴侣。可除今天之外,过往相看的那些日子,哪怕是大婚当天,太子的热切也都只是表面,当观众席的宾客离开后,她的热切和爱意都会随之离去。
在之前的日子里,他一直觉得太子只是需要一个太子卿而已,不管是谁都行。
她们从来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就连洞房花烛夜,她也只是在榻上将就了一晚,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甚至是牵手。
还是不久前的动作。
更别提像这般,如同普通人家一样相处——
林凌拆开发髻,乌黑的头发散开,独坐镜前,拿一柄梳子慢慢梳理。动作看起来很不习惯,是不是就会停下揉捏发丝。
这时她的身影柔和起来,没了运筹帷幄的笃定,转而向平常女君靠近。
或许是因为烛火晃花了眼,让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错觉,也让他有了些靠近的勇气。
“殿下,我来帮你吧。”
说完,他有些后悔,太子对他的亲密更像是演出,没有了观众,这样的话多余她们的关系而言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但是林凌不这么认为,在她的认知里,霍文玥是“她的”太子卿,爱重他、宠溺他、保护他都应该是“她”会做的事情。
不管自己心里要怎么去看待这个人,他也一定会是“自己”不惜一切去爱去留下的人。
林凌没有迟疑,自然的交出梳子,甚至带着几分松快。
“好,交给你了。”
梳子上还残留着水渍的痕迹,霍文玥咬唇,伸手捻来几缕头发,一点点精心梳开。
太子的用品无一不精,就连头发也是精心呵护的。细细梳开并不费事,相反,飘渺不定的香气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不同于白日里保护他的背影,也不同于不久前刻意表演的亲密。
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眼前景象如梦幻泡影,一触即碎。
镜子里的人叹气,很无奈的捉住他的手,说:“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时候,霍文玥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就算是被握住的手,也依旧在生理性抖动。
“我没有,我不是……”
“算了,我来吧。你先去休息,至于我,我会找另外的房间。”
“别害怕,文玥。”
她想抽回梳子,可他紧紧握着。
“再让我试试吧。”他吐出一口气,看起来镇定许多。
“我可以的。”
他的眼睛倒映出林凌模糊的面容,慢慢都是她,坚定的样子让她先放手,遂他心愿。
梳子再次动起来,一下、两下。
直到烛火摇晃,困意让眼前变得朦胧。
霍文玥拉着她来到床榻,吹熄烛火,怀揣着激动紧张的心情等待后续。
可两人中间像有楚河汉界那般,半分没有逾越,只能听见身边的呼吸声平稳。
室内一片寂静。
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想看看同床的人是否入梦。却被另一只手抓住,连带着本人一起被抱入怀中。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孔。
“殿下...”
霍文玥有些紧张,这是要开始吗?
什么都没有,一人抱着一人,额头抵着额头,他听到林凌的低语,带着浓厚的睡意。
“睡吧,很晚了。”
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以充作安抚。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身体开始燥热,脑子晕乎乎的。
靠在林凌身上依偎,本能的拒绝透露出半分眷恋。只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半分回应不敢有。
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而后消散在夜里,和人一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