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想过自己是小说的主角,拯救万千少男于水火之中。
可那只是痴人做梦。
当所谓的平权被当成潮流追赶,疯狂时的喧嚣几乎可以冲破天际。
没人察觉高位的烦躁。
当圣旨降下,鲜血和头颅一起落地。
殷红温热的血让他明白,在这个世道说平权是一件多么荒谬的笑话。
死去的魂灵在夜中入梦,枯瘦的头,猩红的眼。她如野兽狩猎家畜,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
无身无体的头颅悬浮,和他不加思索就现身于世的理想一同质问自己。
你到底在做什么?!
皇宫
皇帝原本很喜欢这个太子卿的,有胆识也有才华,想来可以帮帮她那不成器的女儿管理后宅。
后宅安宁,也就有时间磨磨太子的性子。
可太子过于爱重太子卿,炽热的爱意让喜事成为灾祸。
新婚之夜,不仅把所有人全部赶走,就连大婚当日,该有的习俗也因为太子卿的害怕而未执行。
而今更甚,居然不惜在众人面前,强行将祸乱宫闱的丑闻认成家事。
想到这里,皇帝便火冒三丈,余怒不止。
于此相对的,是正在悠闲吃葡萄的君后,秦弄溪。
君后无疑是美丽的,岁月不曾消减他的容颜,反而增加一层韵味,举手投足间,尽皆是长年大权在握后的慵懒。
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君后擦擦手,扬起微笑开始营业。
抬手给皇帝喂了一颗葡萄,果肉饱满,酸甜可口。随后才不疾不徐,缓缓道来。
“皇上,消消气。左右一个男子而已,生不了孩子,不能混淆皇家血脉。何必在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闹大呢?这样皇家的颜面又要往哪里放?”
见皇帝脸色松动,君后再接再厉。顺毛撸这种事,他早已得心应手。
“再说了,现在阿凌对她兴趣正浓,等过个几年,给阿凌多找几个颜色好,风格不同的儿郎来。那空有虚名盛誉却无一技之长的霍家幼子,还不是如尘埃般散去。”
“女人啊,收心便会长大,你看你,不是也很满意她今日的做法嘛?颇有你当年的半分风姿。”
一顿连打带消,打的皇帝的火气不在,打的皇帝由阴转晴,最后竟抚掌大笑。
“太子类我!”
这些年来,君后皆在幕后为太子笼络皇帝,为她做的事找补。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个疯太子稳坐东宫。
君后眉眼弯弯,颇有月莲绽开之美。顺水推舟,将恩意下旨,好免去太子皮肉之苦。
若非那段时间皇帝只和他同房,他可真要怀疑这样倔强的孩子是否有自己血脉。
现在看下,总归是之前太小,思虑不周全。娶夫之后,倒是有几分太子的担当在。
太子别院
天空响过雷声,闪电劈开云层。自然暴力把霍文玥从回忆里拉出。
那的确是深刻的教训,在闷热的下午,他不在感到燥意,转而浑身发冷。
视线落在地面的身影上,要去帮她吗?
手不自觉握紧,在太子的宫殿里,他的身份永远只有一个,太子卿,太子的卿君。
可是…
一件斗篷罩住林凌,视线被遮挡,暖意席卷身体。
不多,但也足够抵挡风声。
“你的善心?是可怜我这只被丢下的落水狗吗?”
“我没这么想!”
太子卿的反应出林凌想象的要大。
他很警惕,也很善良。刚才的举动就像人类发善心救助猛兽。
恐惧藏在骨子里,道德驱使人上前。
如此矛盾。
“我没觉得你丢脸,只是快要下雨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林凌几乎要听不清他的话。突然,像是找到了理由,他理直气壮起来。
“皇上只是罚你跪着,又没有罚你淋雨,我只是出于责任而已。”
林凌似有所觉,歪头,悄悄向上看。
却看见他双手抱胸,一幅料定的姿态。下巴微抬,嘴角斜钩,很像林凌穿越前的那些追逐潮流的小年轻。
尽管这般作态,他依旧是美丽的,直到他张口说话。
林凌闭上眼睛,不想要这张脸的美貌就此消失。
“闭嘴,滚回去。”
“你这人...”
嬉皮笑脸尽数收回,她板着脸,阴沉沉的,和现在的天气相得益彰。
“太子卿,注意你的身份。”
霍文玥有些呆愣,恍惚有什么变了。
她是这个王朝的储君,也是他的主人。
所谓的太子卿,也只是她手里高级一些的玩具。
这个想法让他刹那惊心,他厌恶这样的想法。
“走就走!你别后悔!”
话没说两句,自己就气冲冲离开,一口气冲进屋子。
黑云压城,是大雨的前兆,林凌想。
也是杀人审问的好时机,屋子的那谁,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