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这么多人？
只见黑洞洞的车内，零零散散坐了近十名乘客。
盛悦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虽然被害怕和嘲笑是常态，但这不代表她就习惯了。
她迅速调整心态，心想这些乘客大概率不是人，而是NPC，瞬间就可以接受了。
她走入前门，迎面撞见一名短寸男。
短寸男笑眯眯的，穿着黑色背心，痞里痞气的，似乎是故意站在入口等她。他热情道：“欢迎你呀，新人……”
可看清楚来人后，短寸男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遭遇电击，炸膛般大叫了起来：“鬼啊啊啊啊啊啊！”
他跌坐在过道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盛悦愣在原地，表情更是震惊不已。
……为什么喊她新人？
他们不是NPC吗？她不是一个人考试吗？
其余的乘客原本面色疲惫地放空着，短寸男一喊，他们看过来。下一秒，他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退，看着盛悦的眼神满是害怕和警惕。
这、这是人吗？
盛悦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这一句话。
有时候无声的恐惧比怒吼的霸凌更让人心寒。盛悦心里弥漫起一股酸涩，她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走进来，在前排的位置上坐下，发起了呆。
车门啪地关上，公交车开始前进。
就在它的身影完全淹没进白雾时，突然有一团像人形的黑影一闪而过，默默跟了上去……
……
昏暗的车内弥漫着令人如坐针毡的氛围，其他乘客全都挤到了最后的高台区坐，与盛悦隔开距离。
车窗外，道路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只脱了漆的考场指示牌，它们隐藏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座年久失修的墓碑。
这时，过道里忽然响起轻轻走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甜美的女声在盛悦的身旁响起：
“抱歉，我们刚才的反应都太大了，肯定吓着你了吧。”
盛悦看过去，这是一名圆脸女生，身上脸上有多道伤口，衣服也被撕破了，上面沾着污垢，仿佛曾经和某种怪物发生过激烈的搏斗，其余乘客也皆是如此。
她面色麻木疲惫，圆圆的眼睛中流露出对盛悦藏不住的惧意，却还是尽量友好地微笑着：“下车后，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不用。”盛悦冷冰冰地拒绝，“我一个人挺好的。”不用假惺惺地搞好关系。
没有人会真的对自己好，在别人眼中自己从来都是被嘲笑的异类，盛悦一直清楚这一点。
圆脸女生被拒绝，有些迟疑，但还是掏出了一样物件：“这个给你，一会儿的游戏比较激烈，你披着头发会很难受的，下车后记得跟着我们一起走就行。”
将其放在盛悦的手上后，圆脸女生小跑回座位上，和一名肤色偏黑的银耳饰女生坐到了一起。盛悦动作有一刻的停顿，把它拿起来，是一只黑色的发绳。
她确实需要一只发绳，自己的那只在死亡时断掉了……
算了，反正都会受伤害，还不如薅一只用。
盛悦毫无心理负担地使用起来，没过几秒便盘好了一个低丸子头，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脸颊两侧的长发被盘起，露出下颌线和左耳上的一只黑圆耳钉，空洞的非人感褪去些许，多出了几分稚嫩与少年感。
她放下手，将左手的虎口朝上摆放，露出一个“正”字图案———从候考厅醒来开始，这个图案就在她的手上。
回想起刚才的圆脸女生，她的左手同样有这个图案，只不过“正”字的下方少了一横。
结合科目二的考试次数，盛悦心里有了猜测。
圆脸女生刚离开，先前的短寸男就走了过来：“抱歉，连过几年拳击，神经太敏感了，所以才躲到了地上，你别介意。我叫刘折，第三次参加游戏，你叫什么名字？”
后排，圆脸女生和银耳饰女生翻了一个白眼，后者无语至极：“胆小就胆小，说什么神经敏感？”他也就能在新人这里找点存在感了。
把刘折当大哥的锡纸烫男不满地看向银耳饰女生，气憋憋的，没敢反驳。
盛悦这里，她瞥了一眼刘折的正字，只剩下“下”的部分，心道果然———考试每人有五次机会，失败一次，笔画就会减一个。
盛悦没有理会刘折，任由他像傻子一样站在旁边，刘折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骂了几句，走了。
回到锡纸烫男旁边坐下，锡纸烫男气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幅病恹恹的模样，我刘哥看你可怜才想保护你，你却不知好歹！”
刘折大度地拍拍他：“没事，等她亲自体验过游戏的恐怖，自然就会求着我保护她了。”
“就像上一场你求我那样吗？”银耳饰女生的话幽幽飘过来。
刘折：“……我那是经验不足，现在已经游刃有余了。”
“哦……是这样啊……”银耳饰女生扬起一个假笑，“那我拭目以待哦。”
“夏凉你……！”锡纸烫男护主心切。
盛悦背对着他们，丝毫不在乎两名男生的恶意，更不在乎考生之间的纠纷。就在双方即将吵起来时，车轮碾过某种坚硬的物体，整辆公交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考生们惊呼着东倒西歪。
盛悦看向窗外，忽然发现雾中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微微扬眉，正欲看清楚，轮廓就消散了。
那是什么东西？
盛悦朝外张望，可惜轮廓再也没有出现。
公交车继续前进，在一个看不清号码的考场指示牌前停下，前后门打开。
夏凉活动脖子和手腕，民族风的银流苏耳饰铃铃作响：“到了，陈语圆，咱们走吧。”
圆脸女生的表情弥漫上紧张：“好。”
所有人陆续下车，公交车继续朝前行驶，很快融入白雾中。
盛悦与众人隔开站，视线扫过他们，加上自己一共有九名考生，五女四男。
“大家快来，我发现了一条小路，应该是通往游戏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