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常的一个早晨,藤原千学平常地拉开窗帘,又平常地从墙壁上托起一只掌心大小的机械猫。
藤原千学抱起眼睛闪烁着绿光的机械猫,坐上餐桌,拿起筷子,开始分尸自己的早饭。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一直在躲着他,早上永远见不到人,晚上睡觉也分开了被子睡。
但除去睡觉这件事,他们白天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改变。
就是别扭。
藤原千学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感觉自己又被当成了麻烦的东西。
而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今天早上的乱步又抱着被子在洗衣房待了很久,直到他把早饭全部塞进机械猫的嘴里也还没出来。
藤原千学有些不高兴。
但乱步快要成年了。
快要和他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间隔着一个世界的孩子去质问成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一件很冒犯、又非常讨人嫌的事。
可是藤原千学不高兴。
湿哒哒的拖鞋从洗衣房转移到了浴室,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少年没有看餐桌旁的男孩一眼,关上了浴室的门。
也好像没有发现藤原千学的不开心。
淋浴喷头冲刷出急骤水声,藤原千学将牛奶也倒进了机械猫的嘴里,推开椅子,独自走出了门。
两扇门隔开了两个人。
向外行走的人没有选择探清为何如此的原因。
他只知道,躲避代表着远离。
代表着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去追问,自己就又成为了一个会带来麻烦的讨厌鬼。
不开心。
清晨的冬风刺骨,连电话都没带的少年快步朝侦探社的方向走着。
“。
他语速极快地说着话,似乎在自言自语,机械猫甩着逼真的尾巴,速度不一地轻拍着少年的手臂。
像在安抚。
“。”
“。”
(一堆啰嗦话,我想想。)
说到最后,藤原千学抿住嘴,又恢复了沉默。
他其实不适合当一个侦探,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没有坚毅机敏的心,没有任何侦探该有的好的品质。
在不确定的时候,他会不停地反复试探。
反正一切就是那样,怎么想都不会出乎意料,自己本就不属于任何群体,分开或远离也理所当然。
没有人会想要与一把锋利的匕首睡在一起。
但面对想要永恒的感情疑似有了裂痕,害怕坍塌的藤原千学只会退缩。
一言不发地不断后退,后退,直到再也看不见,躲在谁都发现不了的角落里,慢慢地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从一个最喜爱的人身上找寻为何如此的真相,于他而言是残忍至极的解决方式。
藤原千学深谙人性之冷。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不想将这段关系变成现实向小说内的情节,他想继续活在被爱的童话故事里。
但是今天好难受。
……
这是他们关系变得奇怪的第二天。
藤原千学所想到的仅有逃避。
……
“小朋友,是迷路了吗?”
身旁突兀地响起一道温和的问询,紧接着,还在埋头走着路的藤原千学便被一条还带着体温的围巾罩住了。
有一只手隔着围巾的厚度轻轻压在头顶,摸了摸他的头。
藤原千学的脸从围巾中抬起,看向旁边的人。
准确来说,是有两个人。
银灰短发的男人点着烟,离得远一些,一直披在肩上的围巾现在正待在藤原千学的脖子上,拖出长长一截。
“千学。”
旁边的青年又开口了,他戴着口罩,浅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半遮半掩挡住了一只眼睛,最大地遮掩住了样貌。
看见藤原千学没有表情地看向自己,青年漂亮的左眼弯了弯,眼下的泪痣也带起动人的笑意。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