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骤开,伴狂风袭卷,通得陆衡连退步,又倒抽了口冷气……
他又定了定神,顶着强劲的风力步步上前,硬撑着挤进了殿内,不觉黑雾从四周笼起,半掩住了那古佛之面。
陆衡忙凭住了呼吸,摸索着缓缓前行:“门呢?”
他又皱了皱眉,贴至墙边,才摸到墙上那另一道符,毫不犹豫地又是把扯下,与此同时,那墙便猛地炸开一个洞口,恰一入可过。
而随之渗出的,便是极其张扬的威压,但陆衡自是顾不了这么多,忙钻了过去!
恰见银光闪过,自是灵力相击,悄忽间,又绽出一朵金莲来。
金光之下,才看清那红衣少年背影:“你来做什么,不是说过让你先走吗?”
贺絮舟却又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将他护在身后………
剑花翻动,于一片阴暗之下,刹那过那无数!
“所以,这倒底是什么东西?”陆衡眯着眼,努力分辨着,不觉终那灵团与他擦肩而过,吓得他咽了口唾沫………
“是阵在这里的猫妖………”弥释终是发了话,“可以撤了,福牌拿到了,在我手里!”
“好………”贺絮舟简单地应了,轻轻一跃,刺身又躲过一击,转而剑锋凝气,伴纱摆轻散,斜刃,架在了对方喉头,“为什么收手让我?”
转眼间,便已灯火通明……
而那人早已化回小花猫的模样,乖乖地坐着,看着陆衡:“是你……”
弥释也正把玩着手中的福牌,大摇大摆地走回来,又勾了勾唇角,瞄了一眼那猫妖;“真羡慕你们猫妖,有九命,想借谁,就能借谁……”
“也比不上佛骨大人,不过数百年,便从雪域出来了,从此一身自由。”那猫妖笑着答道,又长叹一声,“而我这数百年,不过只能引此一魂离体,管中窥豹罢了……”
“你把一命,给了方才那位姑娘?”陆衡才刚反应了过来。
“我这一生,向来无为,不过苟延残喘,还不如替自己多积些功德,我还得谢你,替我了了一桩心事………”猫妖缓缓俯下身去,万物便归于了平静,“你们既已得尝所愿,便速速离去吧………”
“我还有一事想问,这百年之间,你可有再见过那妖道?”贺絮舟注视着他,收了剑。
“他可是大忙人,哪儿有这个功夫。”猫妖淡淡地答道,“不过,你们这一遭,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是必然要知道……”
弥释也跟着叹气,又拍了拍陆衡的肩膀:“这哥们都把门上的符全撕了,他发现不了才怪呢………”
“啊?是这样的吗?”陆衡愣了愣不由地也有些尴尬。
弥释却又忙补了一句道:“所以,你还留在这儿干嘛,直接出去呗!”
“就这?”陆衡成功地再次被震惊到了,张着嘴看了看弥释,又看了看猫妖。
“什么叫就这?这符可不是一般人刚撕下来的!”弥释眯了眯眼,撇着嘴道。
却不觉墨线忽升,从心人中间穿过,又肆意而生,试图将众人绕缠……
“别废话了,快走!”贺絮舟一把斩开隔在面前的墨线,拽住了陆衡的手腕,回眸,翻腕,又是一剑。
剑锋与墨线相触一瞬,引得火花四溅!
却是惹得周围的墨线纷纷拐了方向,找上前来!
登时,汇成黑压压的大片!
贺絮舟自是亳无惧色,抛剑于空,飞旋间,化成金莲一点。
炽火熊熊自莲心而生,燃作一道屏障,上前之物尽数被吞噬于火舌之中………
他又以指尖轻点,便引金莲归位,微展花瓣,同他掌心的金纹造成一体………
“没受伤吧………”贺絮舟连忙回过脸来,检查陆衡的情况。
“我………没事啊………”陆衡还在震惊当中,又对上了他的目光……
穿堂的清风拂面,勾起少年鬓角的青丝,又拂动了他一身红装……
贺絮舟自是拉着他,始终未曾松手,而陆衡一垂眸,便又瞧见他手腕上的旧伤了,不由地又抿了抿唇:“小舟……”
“我们快走吧………”贺絮舟忙抽回了手,自洞中而出。
随后几人也都跟了出来,只是弥释出来之时,还被绊了一下,险先又跌在了陆衡身上……
还是那猫妖激灵,一把将他从后面拎了起来……而于夕阳之下,仍是有一人独坐于山寺前的石阶之上,抱着膝盖………
“你不去吗?”陆衡又看了看猫妖,淡淡地问。
猫妖却是摇了摇头:“远观,亦是甚好……山高水远,有缘自会再见……”
他又回过脸来,“不过,你当真了解贺絮舟吗?我倒是听闻,他可是当年京城令闻者色变的顶尖杀手。都言若是无他,那年的夺嫡之争,结果还是难定呢……就算是被封于棺中数百年,亦是鬼界数一数二的怨灵………”
“是啊,我不了解他………”陆衡只是笑着,又看向灿光之下的红衣少年,“我只是,信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