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美丽的女士们先生们,我深知你们点开这个故事,免不了心里忐忑,打鼓,害怕故事太过凄惨,悲苦,就此吓得不敢再往下读了。
不过我要说的是,这样的想法大概不对,前方不是无尽的深渊,而是柳暗花明,我们不去探讨爱本身带来的甘甜,只是简单说一说这个故事,讲一讲这个开头,然后,去留随君。
这个故事发生在法国最卓尔不群的城市巴黎。距今,大约三万天过去。
然而确切地来说,一九四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并未载入史册,那一天的巴黎,只是一座已经沦为牢笼的美丽城市,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其他的意义。它的心脏已经被套上铁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和疼痛。
月光吝啬,挣扎着穿过浓密的云层,却也只能短暂照亮圣母院巨大钟楼的一部分。投下的阴影便显得越发沉重而压迫。
这个世界没有钟声,只有死寂,偶尔被远处德国巡逻队皮靴踏过鹅卵石路面的单调冰冷,如同送葬般的鼓点回响所打破。
清晰,又令人心寒。
像是一遍一遍提醒。
在这片巨大、实质的阴影深处,有一座粘附着圣母院,几乎被遗忘的古老建筑。
顶层阁楼里,站着一位高大男子。
他只是站在那儿。
一扇低矮、好似偷窥着眼睛的天窗开启,甚至微凉的夜风,也钻不进去。
房间里透不出光,但依稀能分辨出阴影处,有一架十分笨重的无线电报收发机。面板上显示出几个幽绿刻度,犹如墓地里飘荡着的磷火,微弱地闪烁着。
窗外,是死寂的夜。
但就在这时,静电的嘶嘶声,忽然被打破,被一个稳定冷静的节奏取代。
是那个来自锚点的人发来。
(风太强 tonight)
(你安全吗?)
奥莱迅速扫过一眼窗外,沉默的低下头,加快了敲击的速度
(安全)
(狼饿了)
(包裹)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处境安全,但是楼下是巡逻队,东西拿到手了。
锚点经过短暂沉默,发出。
(月落前转移)
(安全至上)
最后那四个字的电码,被奥莱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差别。他几乎快要对这无情的电码之中所蕴含的情绪,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表的诚惶诚恐。
这是一种已经超出纯粹情报交换的嘱托。
奥莱低头,敲下最后一句话。
(一直如此)
(Signing off)
02
咔哒声戛然而止,而距离只剩下再次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静电白噪音。
布莱切利园,深夜。
大多数工作人员已经休息,但似乎,却依旧能够嗅到房间里白日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咖啡和酒混合的沉闷气息,不远处的大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巨大的地图覆盖了一面墙,上面钉满了各种颜色的图钉,角落里有几台typex密码机,持续不断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西奥多正坐在一张堆满电文的桌子面前,桌角堆着空的咖啡杯,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他头上戴着耳机,孤立了整个世界。
但是当耳机中的声音彻底断掉,通讯切断,他也并没有立即摘下耳机,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耳机里无尽静电噪音中又静静坐了几秒,然后猛地摘下耳机,将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头向窗外望去,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一股无法消弥的担忧。
英格兰的夜深沉,黑沉如水,但是这里却没有巴黎那种迫在眉睫的搜捕和枪口下的恐惧。
“奥莱多,这都四个多钟头了,”理查德喊他,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将咖啡放在奥莱多手边:“还在啃那块硬骨头?我以为巨人机早就能把它解决了。”
“大部分吧”,奥莱多捏了捏眉骨,没抬头,沉默喝了一口咖啡:“但,最后的校验码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不像是他的风格。”
他的?
理查德压低声音:“夜莺吗?”
“他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奥莱多也有些担心,眼神晦暗:“信号很弱,中断了两次,那边风声一直很紧。盖世太保的测向车就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你知道的。”
“老天……”理查德发出一声感叹,他砸吧了两下嘴,道:“他能应付吗?”
这话似乎说的有些歧义,理查德又赶忙去圆:“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夜莺一向很顶尖。”
顶尖这两个词儿,似乎成了一根针,狠狠戳向奥莱多。他垂下头,低声道:“对。但……不是该被扔进战壕里泥泞搏杀的顶尖。他像……”
奥莱多试图寻找一个非常合适的词去描写夜莺,沉默良久,他终于说:“纤细,精美。”
“你……”理查德仔细看着好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奥莱多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确保信息通畅,分析风险,提供支持。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