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观测下去的话,你回想爻光说过的话:观测具有锁定的效果,她曾凭借反复观测,令某事不再具有转变的可能。
能够确定轨迹,这当然很厉害,但爻光愿意吗?
灯火的颜色柔和,照亮爻光的脸,这张脸上写着坚定。
——爻光的确想拿到结果。
你侧身想了又想,决定去那个俯瞰视角再观测一眼。
入目一片赤色。
怪不得没有办法再运转下去——为了不经由威灵的眼睛,让爻光将这片凶相与仙舟锁定。
从结果来论,这有悖于爻光的意愿。于是孔雀威灵垂眼,护佑着一心卜算的姑娘。
你想“嗖”地溜回爻光身边,却发现此事难度不小。
现在呼唤帝弓司命,祂会把你从这高空摘下来吗?给你留一个不恐高的技能也行啊!
熟悉的翎羽在爻光视野里再度扑腾起来。
“怎么啦?”
见你没有办法回应,爻光伸手握住你,“别害怕。”
从熟悉的路径入手,就是先排查已经知道的问题:需不需要再把你取回自己身边。
你温和地靠在爻光手心,用翎羽的末端点了点她的心口。
“我?”
“我……心?”爻光确认着你的意思,“怕我心里不快?我没有生你的气。”
“我心——不。”爻光进一步揣度,“我不——”
“……我不愿意。”爻光眼里多了几分慎重,“你说,我不愿意?”
你连连点头。
爻光不愿意。
所以她无法继续“看”下去,她不愿意这样做。
入目并无吉信,令人不忍继续看下去。
“竟是如此。”爻光眼里映着一点光,“不能继续推演下去,这就是最好的准备了。”
只能怀着谨慎,尽心尽诚而为。
这就是“尽人事”,这是她能握住的部分。
卜算祈福,俱需要一片诚意。
爻光又向帝弓求教,希望能得到一些指引,帝弓却不曾回应她。
“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她低声道。
爻光为此感到遗憾——她在寰宇间,也称得上是极具天赋的卜者,她习惯得知天机,习惯胜券在握。
但有些事,原就无法提前备好一切。
只好怀着不安、忐忑,拿出最勇敢的一面,看它如何发生,一一作出对策。
爻光心里放不下,你却骤然一轻。
什么情况,你的召唤面板开了?
机缘巧合之下,你也结识了不少人,此刻通讯界面上却唯有一人亮着。
这不对吧?你对着那头像沉默了几秒。
你玩得不是召唤游戏啊?而且只亮着幻胧是什么意思?她也学了骇入手法,黑了你的系统?
这算什么?幻胧的报复吗?
但你召唤幻胧,究竟对幻胧有什么好处呢?
太明显了,太奇怪了,你是不会点那个召唤按钮的!要是玩脱了,岂不是只能“帝弓再为你垂眸”了吗?
等等。帝弓,你,垂眸?
爻光的威灵,凭借着帝弓的视野。
是你在用帝弓视野,还是你也在帝弓的视野之中?
幻胧掌握骇入技术,并非毫无可能。
幻胧当着帝弓的视线,骇到你的系统里,整出这么一个召唤面板,并且成功让你达成它的目的——这就是另一个难度了。
你很难做出决定。
万一真把幻胧搞过来,你可能驾驭不住。
一支孔雀翎羽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它坚定地引着你,按向了“召唤”。
就是你了——出现吧!绝灭大君幻胧!
幻胧觉得莫名奇妙。
她最新的一局戏还没有开演。如果不能达成她想要的毁灭目的,她前期的准备工作不就白费了吗?究竟哪个绝灭大君会做这种买卖?
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同意这种事的。无论是谁发出的邀请,来自丰饶还是毁灭,她都会坚定地拒绝——什么叫只能同意啊?!
究竟谁才是繁育令使、绝灭大君?
幻胧完全不知道,后来的她为了玩弄人心,究竟几次踏上仙舟的土地,又出了些什么妙招——啊不,昏招。
什么叫她只能扮演一位狐人,发挥辅助——加速作战的实力?
而且,为什么她出手,获得增益的是仙舟的力量啊?
有幻胧这样给爻光加油助威的绝灭大君,虚卒几时回家?
你看着幻胧困惑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巡猎看上的,甚至不是幻胧的作战实力——这不完全是拉幻胧来打存护的吗?
幻胧扮演的狐人,往往莫名牵引着敌方的攻击,而此刻幻胧那么明显,哪个敌方能不多看幻胧一眼?
你想起了别人分享的,虚卒集火幻胧的帖子,明白了帝弓的真意:
该说祂是真的会玩儿,还是说祂实在了解岁阳?
敌人也可以是队友,燧皇如此,幻胧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