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弓给你整哪来了?
你于虚空之间俯瞰万物,然而你并不想端坐,你只想发出尖锐爆鸣。
忘了告诉帝弓,这对你来说实在太高了。
——如果仙舟有卫星的话,卫星都飞不了这么高。
为什么你在这个位置?难道巡猎平时就是在这样的高空射箭吗?
你不知道究竟什么人类能在这样的高空稳住,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
爻光在卜算。
孔雀繁多的翎羽,像一只又一只眼睛。
“差一只。”爻光蹙眉,缺了这一条信息,她没有确定的答案。
她的信息来源于帝弓的视野。这种情况,爻光也是第一次见。
帝弓的视野出了问题——帝弓的视野真的会出问题吗?
爻光重新测算,总有一只翎羽左摇右摆,将她定好的观测冲乱。
帝弓司命给她这孔雀的时候,没给过保修的承诺。爻光扶额,她开始头疼如何才能把它修好。
卜算失准了。
爻光眼下有些疲色。
“误差太大。”
“似乎是……答非所问。”
“难以取象。”
“模棱两可。”
她换到第十七样占卜之法,天边亮起第一丝光。
“您用过早饭了吗?”爻光的门被叩响了。
“没有——来点热汤。”
四处皆是记录:桌上几上,几乎将爻光包围起来。她往身后一靠,把自己的重量交付给椅背。
“此事或许的确有些蹊跷。”爻光这样承认。
爻光在卜算一道上,可谓聪颖。她取象精准,纵使是难解之事,经她手里一过,自她脑海分析,便也分明。
像这样含混模糊的测算,自爻光学卜算以来从未出现。
她几乎立刻把这些结果,和忽然混乱的翎羽联系在一起——简直就像有人遮蔽她窥探机遇的渠道,刻意阻拦她观测获知消息。
目的何在?
究竟是有什么事,不能被她知道?
烘焙好的谷物被热汤浸润,爻光拿起手边类似于面包的食物,把饮品的温暖送到自己唇边。
是谁?是帝弓的旨意,还是仙舟的敌人?
她取过稍远处的战报,又仔细翻看了一遍——不急,她安慰自己,她总会想出办法的。
若是符玄在这里,定要摆出个成熟的架势,谴责她连用餐的时间也不留给自己。
“非要在这种时候思考?关键时候脾胃不调,不是误了事?”
“师妹不也是这样?”爻光没觉得这样不妥。
“你——要是师父问起来,我可说是跟着师姐,有样学样!”
符玄有些气哼哼的。
她话是这么说,爻光晃了晃手边的茶,用它起了一卦,“你指不定还会护着我呢。天下又有几人,如我这师妹一般贴心?”
“别以为——既然你这样说了。”符玄不提了。
师妹的心思还是很好懂,爻光抬起茶盏,露出一个笑容。
帝弓有没有深意你不知道,但你被爻光困住了。
黑塔的阵法游戏,需要人用巧劲躲避光的照射,爻光的观测比这难躲:你已经没有那么恐高了,爻光的观测把你锁住了。
你的身边不再空落落,满满当当,尽是爻光的封锁。这竟奇异地给了你一些安全感,让你感觉你可以抓住什么。
爻光测算的频率实在高得出奇,这让你觉得,她似乎也想抓住什么。
“抓住你了。不枉我试了那么多偏方。”爻光将一支翎羽握在手里。
“嗯?”她有些疑惑。
她该捉住的是封锁翎羽之物,而非孔雀的翎羽本身。
——不是因为被卡住了不能动?爻光眉头一挑,“你罢工了?”
很难想象巡猎所赐的威灵也会罢工,可若是如此,为何偏只缺这一支?
被爻光握住的滋味不太美妙,你啪嗒啪嗒扑打了起来。
这是?
爻光没有松手,她看着你折腾,“一尾鱼?摇尾巴的小动物?”
也不要随便给你动物塑啊!
你干脆不用力,摊平拿边缘去蹭爻光的手——你哪来的边缘?什么?你现在是一支孔雀的羽毛吗?
你沉默了。视角在孔雀身上你都不说什么了,一支孔雀羽毛又算什么?
帝弓,回答你!
——倒也不是不行,祂似乎确实回应了你的呼唤。
生闷气不到零点一秒,你飞速原谅了巡猎。
“你该镇守的方位——我瞧瞧,应该是那里,东南方向的那个缺口。配合我的测算,第一次你要向左转,然后第二次朝那个方向……”
爻光计算完,列出一堆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