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黛睡得正香,皇宫传来的钟声也没能让她醒来。
李执在她屋门外敲了很久的门,低声说:“殿下……殿下……太皇太后今夜去了。殿下要早些梳洗,进宫守灵。殿下……”
封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谁去了?”
“太皇太后,”李执轻声说,“我先去喊那帮丫头起来,伺候殿下梳洗。殿下别睡了,早些进宫。”
李执忙前忙后,封黛一脸懵圈地到了皇宫时,太皇太后的寝宫外面围聚了一大帮人。
晋文帝扑在一个死去的老妪身上,痛哭流涕道:“……母后,母后你离了孩儿,朕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封颉按着晋文帝的肩膀:“父皇,你还有儿臣。”
周围的臣子跪地俯首道:“陛下节哀。”
封黛根本没见过太皇太后,她死了,她也没多悲伤。
太皇太后的死在游戏里有一个作用,作为封俪出世前的预兆。封俪跟太皇太后一样在修行,她们两位是佛友,偶尔讨论佛道,弘扬道场。
可太皇太后理应是封俪十五岁那年死的,目前封俪才十四岁。
封俪线里,封俪会花三年的时间处理封颉封廷留下来的烂摊子,在曾国师的帮助下登上大宝。当然,若输给了任意一位皇子皇女,她下场也很惨的,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封黛看到柳知鹤立在不远处,双眼蓄满了悲怆,眼角泛红。
封黛走向柳知鹤,疑惑地问道:“太皇太后怎么忽然去了?”
柳知鹤一脸不忍,星眸垂泪道:“是喜丧。老人家年事已高,在夜里去了,没病没痛,是大功一件。殿下切莫过于忧伤。”
封黛只有疑惑,没有悲伤:“太皇太后可有留下什么口谕?”
应该留下了一份要立封俪为监国的口谕。
柳知鹤没听说过太皇太后留下了口谕。
封黛忽然提起,倒是提醒了他。
柳知鹤面上什么也没显露出来,摇头迷惑道:“微臣未曾听闻,太皇太后去得安静,不知是否留有口谕。昨夜给太皇太后守夜的宫女被刑部带去问话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封黛:“……”
三公主都能死而复生,再发生点不合常理的事情,似乎也不奇怪。
她把目光放在封俪身上,沉下了眼。
如果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
“岱王殿下。”李执在寺外轻轻呼唤了封黛一声。
封黛快步他:“何事?”
封黛走了,柳知鹤唤来一个太监,恭敬又温和地对他说:“这位公公,劳烦替知鹤走一趟。请刑部的张启张大人,询问昨夜给太皇太后守夜的几个宫女,问问太皇太后是否留下了口谕。”
那公公受宠若惊:“侍郎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柳知鹤苦涩一笑:“劳烦公公替知鹤走一趟,改日知鹤自会答谢。”
李执把封黛带到僻静处,踟蹰片刻后说:“太皇太后突然发丧,按照戒律,殿下需要守孝三年。如无意外,五公主跟啊鞑王子那八字没一撇的事,大概是成为泡影了。而且未来三年,殿下都不需要为婚事烦忧了。”
封黛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结局:“……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也很古怪。此事明面上对殿下有益,殿下千万记得谨言慎行,不要惹人怀疑。不过,殿下也不需要过分忧心,这件事嫌疑最大的还是五公主。”
封黛抿着唇,说不出任何话。
李执还在庆幸:“幸好殿下出宫了,不然圣上怕是会怀疑到殿下头上。看来,老天也站在殿下这一边。”
封黛总觉得有些不真实:“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父皇未必让我们守孝。”
李执摇头:“殿下低估太皇太后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了,圣上绝对会严格执行禁令,为太皇太后祈福。虽然圣上偏心二皇子,太黄太后照样是圣上的逆鳞,谁都轻易说不得。”
接下来几天,事情想做梦。
太医院检查“不出来”太皇太后体内的毒剂,晋文帝亲自替太皇太后入殓,厚重的棺木停在金光寺之前。高僧坐在堂上念着往生的佛语,木鱼一敲一敲地响着。
封黛穿着孝服,头上绑着白色的长带。
她跪在蒲团上,静静地替太皇太后守灵。
晋文帝哭得不能自已,宫里的几位妃子在他身边跟着哭。再后面就是封黛等几位皇子皇女,皇家宗室的其他子嗣在更后面,文武百官则在寺外,跪了一地。
封颉跪在封黛身边。他身躯肥胖,占了不少位置。封黛把他推开,他还特意往封黛跟前靠。
封颉一脸不爽,在哀乐的乐响的掩盖下,问道:“没想到三皇妹还有这种气运,连皇祖母都愿意专门死掉,替你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