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黛把面膜的秘方卖了一百二十万两。她和李执快马加鞭赶去凉州城时,正好早上。
大敌当前,凉州城内外紧急戒备,城门出入都有士兵警惕地巡查。
入城的队伍排得长长的,居住在附近的普通晋朝百姓,拖家带口等在外面,每张脸都写满了焦虑。
守门的士兵满脸戾气,大声敦促:“快点快点,后面的都赶上,老百姓全部今天入城!”
“速度都快一点,把包袱里的东西打开,不准携带任何器械!面巾头巾全摘下来,我们要检查!”
李执跟守城的士兵交涉了两句,出示了出关令牌。
士兵顿时换了一副模样,笑吟吟地对李执说:“原来是三殿下,往这边走,县令大人特意嘱咐过,让你们往县令府下榻。”
士兵把城门的路阻撤下。封黛放松马缰,马蹄哒哒进了凉州城。
凉州城内外弥散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道路上所有商铺都没开,城内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都拖着大包小包。
男人都穿着士兵的铠甲,在各个占据点清点兵器和火药。妇孺被集中护送到另一个城门,被安排到其他地方避难。
封黛心下一沉。
李执将她的神智唤回:“殿下,县令府到了。”
凉州城的县府衙门就在主干道路中央,最大的房子。在这种肃穆的环境下,门口的石狮子显得更加威严。封黛下了马,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士兵很有眼力见地将她的马拉去马厩,顺便进去通报。
“报——合乐三公主到!”
李执:“殿下,凉州城的县令姓于,叫于柏显,殿下这么多天没音信,都是帮忙筹划的。”
县府内院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老头脸上三分紧张、四分谨慎、还有两分如释重负。他看到封黛,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三公主洪福齐天,有天灵祖宗庇佑!老臣罪该万死,臣有罪!幸得感化苍生,没有酿成大祸!”
封黛扶他起来:“于县令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之前跟她在弃城讨论过的将士,大多都在于县令麾下。封黛清了清嗓子,看向之前一个劲儿杠她的刺头:“可有点兵?”
那人烦闷不已:“听从三公主吩咐,不过三公主,我们根本没征集回来多少士兵,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去送死。没钱又没军贴,人家不听你的懂伐?”
“我这儿有一百二十万两瑞丰钱行的钞票。”
那人一惊,眼睛都看直了,想去接封黛手里的钞票:“……这么多钱,征集三万个士兵不成问题。我保证速战速决!”
封黛把钞票往回一拽,让那人扑了个空。
她冷冷地看着这个大汉:“我说了,若我能拿回军饷,你们就得给我磕头认错。正巧今早还没人跟我请安,请站成一排,低下你们头顶那个肥大的脑袋,认真而虔诚地说,感谢三公主殿下,愿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这样,我才把军饷给你们。”
其他人:“……”
眼前这群人脸色丕变,扭捏起来,不情不愿地说:“三公主,这也是你的家国,我们打仗也是为了你……”
“好说,”封黛目光一凛,扫过这群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臭男人,“当初说我是娘儿们不顶用,你们可没把我归在这个家国!”
所有人一脸心虚:“……”
于柏显把救助的目光放在李执身上。
哪怕封黛说大话,李执也从不拆封黛的台。
李执朝于柏显一拱手:“县令大人,我家三公主不是无的放矢,先前这群人怠慢看轻了她,她心里过不去,发泄之后就好了。”
于柏显咬牙瞪着这一群人,带头朝封黛作揖:“既然如此,老臣便代替——”
“诶,”封黛用折扇抬起于柏显作揖的手,“此事跟县令大人无关,我对事不对人。他们口出狂言,就要付出口出狂言的代价。”
为了顺利拿到军饷,之前在弃城轻视封黛的巨汉,只能站成一排,灰头灰脑地给封黛磕头认错:
“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三公主殿下爱民如子,三公主殿下功高至伟,请把军饷赏赐给我们,解决我们燃眉之急。”
“听不见。”
这群大汉大声喊道:“三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功高至伟,请把军饷赏赐给我们!解决凉州城燃眉之急!”
封黛满意了,懒洋洋地把军饷交到于柏显里:“写清楚名录细则,不要中饱私囊,否则杀无赦。”
于柏显:“……”
军饷这事解决了,封黛抬步往里边走:“事关重大,你们的初步战略怎样?”
她还没走到会议厅,只听一个递信儿的士兵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大声喊:“报——前方探子回报,凉州城十里外狄军驻扎!今晚有可能攻过来!”
在场的人全体一惊。
来得这么快?
于柏显飞快对身边的将领说:“兵分三路,一路迅速集结部队上城门防御,关城门!一路迅速到附近州城筹集士兵,今晚就要带回救兵。一路……一路跟我上城墙看看情况,严阵以待!”
于柏显看向封黛:“三殿下,如今凉州城危在旦夕,请三殿下多加保重。老臣,有事离开!”
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他们各有任务。封黛思忖一番,对李执说:“我们跟着去城墙看看。”
李执沉下眼:“卑职希望殿下现在就离开凉州城。”
封黛目光镇定果决:“国难当头,没有当逃兵的儿女。你不需把我当公主,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战友。”
她紧跟之前离开的士兵,一头扎进人流,往城门口艰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