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的万幸是石砖被打磨得很光滑,几乎没有一点棱角,让她不至于磕得头破血流。
柳花间记不清她跪了多久,只感觉双腿逐渐麻木,背后的冷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循环往复,黏在背上,难受得要死,尤其是门口的风一灌,吹得她都快冻僵了。
而青钰自始至终坐在台上品茶。他泡了杯毛尖,许是不喜,直接倒了,滚烫的茶水泼落一地,但凡沾上,当场就得掉层皮。
柳花间明白,他是有心泼她开水,不过她反正皮糙肉厚,这点烫水算不得什么。
而且正好她离得远,一点水也没挨上,那杯水全泼他自己脚上了。
过了好一阵,柳花间才听见青钰道:“起来吧。”
她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角落里。
青钰抿了口茶,慢悠悠道:“你如今愈发善良了。”
柳花间沉默。
“退下吧。”青钰放下茶杯。
“是。”柳花间低着头。
青如将她送了出去,临走前提醒道:“下次别多嘴了。”
柳花间面色惨白地点点头。
离开石英殿,她径直去了虎穴。
她们的东西还在曼其纱那里,得拿回来。但带着萧禾,她就只能装作普通修士,估计曼其纱都懒得搭理,直接让打手对付她们。
倒不是打不过,而是闹大了影响不好,只能低调行事。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们势单力薄,自然不敌曼其纱。而她在岩城的多年积累,此刻却能派上用场了。
一进虎穴,就见白虎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巫医正在给他换药。
“谁让你进来了?”白虎没好气地吼道。
柳花间背着手,面无表情:“让曼其纱把东西还我,一样也不许少,再帮我找个人。”
白虎冷笑一声,不屑道:“又是东西又是人,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说完挥手示意巫医退下。
柳花间不紧不慢道:“那我就去找青如评评理,看她是收拾你还是收拾我。”
白虎不得不承认,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咬牙切齿地答应了:“行。”
“我要亲自看看你这关的人,还有曼其纱那里。”柳花间又道。
白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带她去。”
他今日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柳花间反而有些怀疑,去之前还揣了把刀。
她前脚走,后脚白虎就让人传信去瓦楼,不过片刻曼其纱便收到了消息。
另一边,虎穴的侍卫给柳花间带路,她一间间牢房里往里查看,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于是失望地折返。
“赶紧走,别耽误我养伤。”白虎嫌弃地摆摆手。
临走前,柳花间递给他一封信,补充道:“这封信交代了我要找的人,还有,不止我的东西,你买的另一个修士,这个人的东西也要还回来。”
白虎一听就笑了,阴阳怪气道:“怎么,这小白脸是你的人?”
柳花间皱眉,冷声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白虎满不在乎:“行行行,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柳花间见他越说越龌龊,不想多费口舌了,直接扭头走人。
两个侍卫紧随其后,跟着她去瓦楼找人。
大老远还没进去,曼其纱便迎了过来,热情道:“柳大人大降光临,真是让瓦楼蓬荜生辉。”
柳花间默不作声地往里走,却见曼其纱忽地走到自己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曼其纱仰头,流着眼泪,楚楚可怜道:“柳大人,先前是我们失礼,骗您的罗骨已经严惩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小人一条生路。”
说完,她献出一个方形的礼盒:“这是小人的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否则小人只能以死谢罪了。”
柳花间打开盒子,暗红色的绸缎里,一只金色的手镯静静地躺在中央,闪闪发亮,在昏暗的阁楼内分外亮眼。
“起来吧。”她扶起跪在地上的曼其纱。
曼其纱优雅地站起身,笑靥如花道:“多谢柳大人。”
楼下的伙计适时地送来一个包袱,柳花间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她和萧禾被收走的东西:配剑、锦囊、钱袋……一样不少。
柳花间将盒子揣好,背上包袱,跟随曼其纱,一间间牢房看去,只为寻找失踪的孩童,可惜依旧没找到。
“行了,就到这吧。”柳花间揉了揉疲倦的眼睛。
曼其纱将她送下楼,一直送到门口,还依依不舍地想要请柳花间吃饭,好说歹说才离开。
“柳大人您常来,瓦楼随时恭候。”贵客一走,曼其纱就笑不出来了。
角落的罗骨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好奇道:“您还要请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