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仙官生得清癯峻瘦,身量不高,却自有一段凝霜缀露的风仪。头上戴一顶玄色进贤冠,冠前镶着云纹玉圭,浅浅刻一“思”字。他面庞窄削,颧骨微耸,衬得一双细目越发似墨笔勾出的纤纤两线;寻常时这眸子常垂着半帘,此刻却灼灼生光。
“如何?那位‘北冥来客’又寻你何事?” 神思问。
陆悟将梅园对话简略道来,末了,眉间微锁:“他今日状态,与我数十年前所见,判若两人。当年悲恸急切劝听澜神女莫入凡尘,历历在目;今天看来又冷静疏离,甚至……对自己曾有的执念似乎浑然未觉”
神思仙官闻言,沉吟片刻,一袭玄青地交领广袖仙袍挥开一片光幕,其上符文流转,正是日游、夜游神近期值事记录的摘要。“你既提起,我倒想起一事。约莫三月前和十五年前,下界闽地,那林晚所在之处,日游、夜游神的值守记录里,皆有短暂但清晰的‘外力干预命轨,护法神光自动触发’的记载,详载显示,是两次近乎成功的‘车祸意外’,但皆被及时化解,林晚毫发无伤。”
两位仙官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巧合?”神思仙官摇头,“过于精准。且这干预之力,非妖非魔,亦非正统仙佛手法,晦涩难明,却透着一股……古老的寒意。日游神报称,感应到时,仿佛直面深不见底的北冥渊海气息。”
“是忘川?”陆悟理了理腰间藏青绦带,压低声音凑到神思耳边,“不对,今日相见,未见其北冥渊海气息,倒有一种被九天巡弋的太阳金焰反复淬锻过精纯阳气。奇哉!”
“故人?阴谋?或兼而有之?”神思仙官握着一串七色灵珠穿作的记事珠,指尖突的一紧,“忘川不入三界正统仙佛之列,来历成谜,力量性质特殊。如此漫长岁月,偏对此一神女转世紧追不舍,几世轮回皆有其暗影。此番鳞文异动,地脉不稳,他又恰好现身鼓山……所有一切,是巧合,还是……”
云阁内,茶香氤氲,却驱不散那无形的疑云。漫长守望中忘川究竟是等待一个终于临近的坐标?或许,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正是——
天机暗录护魂痕,
两度车尘化劫烟。
北冥旧影藏真焰,
可照龙渊血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