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平静无波：“谢谢李主任和赵制片关心，现场工作有孙教授团队主导，我只是协助记录，而且昨天这边据说还有祥瑞，民间传言不可信。”

见“邪性”没唬住林晚，赵蔓话锋一转“哎呀，就是怕你‘按部就班’吃亏了！”赵蔓的声音陡然压低，推心置腹的口吻拈手即来，“晚晚，我得提醒你。拍这种纪录片周期长，而且刘洋是专题部借调过来的，到时候功劳怎么分，里头的学问深了！你光埋头苦干怎么行？得会‘汇报’！尤其是得让关键领导赵主任时时知道你的辛苦和‘实际困难’。”

她特意加重了“实际困难”几个字。

“李主任刚才私下还说呢，”赵蔓的语调变得更为微妙，仿佛分享着一个秘密：“‘小林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只要你肯开口，需要什么都给你协调？’ 记得哈，直接给李主任打电话！汇报，汇报知道吗？”

“林姐，刚才你拼凑鳞片的画面需要补一个特写。”旁边传来刘洋的声音恰时给了林晚挂掉电话的措辞。林晚几乎能精准感应到那间办公室里的场景——李维忠故作姿态，赵蔓自作聪明，认为自己是别人的命运之手，试图操控着林晚被“邪性”吓破胆，被学术的“复杂”难倒，然后慌不择路地扑向他们布下的“关怀”之网。

视觉和听觉的过度敏锐，此刻也成了一种负担。她能“听”到隔壁房间电脑主机不同寻常的电流杂音，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疲惫时散发出的微弱生物场辉光，这一切都在消耗她的精力，确实有点累了。

“教、教授！快看！鳞片……鳞片自己在发光！”张涛变了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从临时实验室传来。

林晚瞬间回神，一步跨入室内。

只见在中央无尘操作台上，那几枚她刚刚亲手分类摆放、正准备进行下一轮扫描的墨青色鳞片，正由内而外渗出一种柔和却清晰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微涨缩，映照得鳞片上那些蛇形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缓游动。更令人震惊的是，光谱仪的监控屏幕上，代表那未知晶体结构的峰线正在剧烈波动，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能量频谱正在生成。

孙教授猛地站起身，眼镜后的眼睛瞪大：“所有仪器记录！快！记录能量变化曲线！这……这是物质自发的信息释能现象？古籍上记载的‘文脉自显’难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随着那光晕的涨缩，几枚鳞片表面游走的文字光痕，似乎正尝试着彼此连接、拼合，呈十字字形指向四方——

其中最清晰的感应，也许只有林晚可以感知，那道鳞光正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指向暮色深处巍峨沉默的鼓山。

这正是——

鳞光夜涌文成篆，

地脉潜通鼓岫烟。

星尘忽应深坑寂，

可是天人赴旧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