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浪浪”,证明他曾亲吻过她。
夏语心忍住泪水,微微一笑,“周浪,你又想欺负我了吗?”
他曾真的欺负过她,是那日竹林之吻,她始终记得。周浪不禁拥住她,“小棠棠,再唤我一声‘浪浪’。”
“娘娘。”迎喜、采荷穿过身后胡林寻来,二人下马后向周浪行礼。
见到周庄主后,采荷不由得向四周树丛寻望。以往别尧相总粘着周浪形影不离,但自采薇离去后,别尧相便誓守关谷,再不像昔日那般粘着周浪。
夏语心看出采荷的心思,恰好周浪在此,遂道:“采荷,你跟着我亦是跟,而况眼下无匈奴来犯,你可愿随周庄主前往山庄或关谷,如此亦可守护大夏疆土。”
采荷自然领会得到娘娘的心意。只是,一别经年,采荷还想再见一见别尧相。她以为此次周庄主前来且与匈奴大战,别尧相定会前来,可别尧相终究没有再来。
采荷行礼道:“奴婢多谢娘娘。他日娘娘南归,奴婢便留守忻城。奴婢已向夏庄主请命,夏庄主已应允了奴婢。”
聚散终有时。见着即将分别,迎喜眼眶瞬间泛红,“采荷……娘娘身边只你我二人,何不再一道回邑安。你若留在忻城,日后,我连个能说话之人都没有了。”
平日里温孤长羿在宫中时,迎喜无法近身侍奉娘娘,便只能独自静候。若有采荷在,二人还能有个伴。
采荷微笑着:“还有青禾、思禾。”
“可我与你最为相熟。”迎喜拭去泪水,心中想着他日定要将别尧相招进邑安城,自己可以不要他,但一定要为采荷招来。
但这话,迎喜究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夏语心看了看迎喜,看了看采荷。采荷不愿再回邑安,且心意已决,她并未勉强,然后看向周浪,道:“周庄主……就此别过。”
随后,她坐上马背,散落着及腰的长发,双腿轻夹马背,马蹄扬起尘土,从周浪眼前疾驰而去。
渐渐地,人与马隐于灌木丛外。
周浪握紧手中玉笄,这玉笄与温孤长羿所佩戴的玉簪皆是数年前银楼老板取同一块玉打造而成的男女对饰。
这些年,温孤长羿所得玉佩无数,然而腰间最常佩戴的仍是这枚与她同一块玉精心雕琢打造的明心玉佩。所谓“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佩戴此玉便意味着一生守护。
因银楼老板一番话,温孤长羿对这玉佩尤为钟爱。此刻,他在殿前与夏漓等人商讨好下一步攻打匈奴事宜后,回到寝宫,宫女这才禀报道:“娘娘带着迎姑娘与采姑娘出宫去了。”
温孤长羿入寝殿看了看,确认她是出宫了,问宫女:“娘娘因何事由出宫?”
宫女:“娘娘说是前往李将军府邸,还说若皇上寻来,让皇上无需担忧,娘娘言她去去便回。”
可已过了两个时辰,温孤长羿屏退宫女,随即带了十余名侍卫出城前往李府。
行至城外三里,夏语心长发飘拂,纵马迎面而来。温孤长羿跃下马,把手中缰绳交给身后侍卫,接着屏退身后侍卫。
迎喜、采荷见着侍卫们分作两队退避,二人绕过娘娘,亦纵马疾驰而去。
温孤长羿走上前,将手伸向她。夏语心微愣,以为他要扶她下马,她刚伸出手,温孤长羿便牵住她,旋即翻身跃上马背,手上动作生疏且显笨拙地为她挽起长发。
可刚刚挽起,向前走出两步,长发便又散落下来。温孤长羿又认真、仔细地为她再度挽起。
如此两次后,夏语心不禁笑了起来,随后转身取下温孤长羿头上的玉簪,娴熟地挽起自己的长发,道:“周庄主前来辞行……”
“娘娘,皇上!”
她话未及说完,迎喜、采荷策马疾驰而来,身后跟着数千匈奴骑兵,吹着驱赶羊群的哨声,唿哨着将众人团团围住。
温孤长羿接过缰绳,将她护在怀中。
匈奴骑兵手扛大刀,环绕着身侧不断游走,且包围圈越来越缩小,伺机攻击。
一瞬,空中白玉箫旋转飞来,裹挟着落叶。当一片叶子落在箫上被击碎时,随即发出悠悠之音,接着周浪行云流水飞入阵中,伸手收回白玉箫。将箫凑近嘴边一瞬,匈奴骑兵皆吓得一溜烟退去。
无论是南匈奴,还是北匈奴,皆对这白玉箫畏惧至极。
杀人不见血,正如传说中百虫之毒,噬人心、蚀人骨,摧枯之际欲生而死,令人极其难耐。
数千匈奴骑兵转眼便没入了草地那一头。
温孤长羿看了看周浪,而后向他伸出手,索回她的玉笄。
但周浪早将那玉笄收入怀中,语气不乏诙谐:“皇上如此不记好歹,你看,匈奴铁骑又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