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外，迎喜、采荷悄然退下。

……

匈奴大营一夜之间被袭击，战马逃逸，数日未有动静。且斥候探报称，匈奴向北迁退十里。

温孤长羿伤势渐愈。这日，夏语心带上他先前令林侍卫备上的两壶西风烈酒去探望翟天应后，二人便秘密启程，前往鬼臾区。

鬼臾区位于忻城西侧，地处草原和沙漠交界处，一半为草原，一半是黄沙。后方可见青草、雪山，行经一片灌木后，草地逐渐沙化。这时，一阵驼铃声传来，漫漫黄沙中，鬼修领着族人前来迎驾。

鬼修之子鬼央亦立于队列前端。

只是仅一月未见，再次见到鬼修时，夏语心心中微怔。鬼修原本半白半黑的头发，转眼已尽数花白，且容貌也苍老了许多，与先前梦中所见的老者相差无二。

夏语心瞬间认出，提步上前。鬼修和族人亦迎上前，行礼道：“娘娘。”

这一声“娘娘”方才把她从失神间拉回来，夏语心望着鬼修，确认自己曾在梦境中见过他。

可，他怎会入那个梦境？

她不知，一梦方醒，放下了心中诸多执念，却是在那古阵中，鬼修以精血为引，献祭半数寿命，为她抚去前世执念。

鬼修捻须微微笑之，眼前浑浊飞沙如连雨化天晴，在他一笑之间，瞬间沉降。

天空放晴。

入鬼臾古城，两旁渐渐隐现长春花，独艳迎人笑。

鬼修：“此花乃娘娘生命之花。皇上于邑安城内外种满此花，旨在让娘娘永葆容颜。此花不败，娘娘芳颜永续。”

“芳颜？”夏语心想起原主开始名字也叫方颜，询问道：“我的名字、是先生所取？”

鬼修点头。

夏语心心中疑惑，赫连氏明明说过，原主被丢弃时，她已为她取名夏语心。

而邑安城内外的长春花，是因邓氏一怒之下砍掉望心河岸畔的长春花，温孤长羿才开始栽种。

但，何谓生命之花？

向死而生，抑或不断循环、再生？前世今生，时空轮回……夏语心似有所悟，却又未能全然明晰。

温孤长羿牵起她的手，一同走进古城。只见日光遍照，飞沙如雪，宛如踏入天际星辰相连的无尽沙海。

黄土满城，阁楼呈天圆，环廓四方，吸纳天地灵气。墙垣、石刻、木简、窗雕，削木为鐻，匠心独运，森严有力，处处皆弥漫着神秘的气息，极其庄严。

古城中央，天圆地方，矗立着高大的祭台。祭台后方生运根基绳藤上，系着各样牌位和木符。

祭台前，青铜香炉中明朗朗地燃着云香。祭台正中，十二位长老盘坐于地。鬼臾古城行巫以祭祀，皆精通秘术。

鬼修引着二人步入祭台，以神水净手。随后，十二位长老手持赤龙杖，进行降神洗礼仪式，口中念念有词，绕着二人作婆娑之态跳神三圈，以表恭迎。

鬼修画木符以祭祀气血，取二人指尖血滴入祭台阵眼，谓求福禳灾。

接着两滴血融入阵中，阵眼贯通契合。而夏语心指尖血滴下时，阵眼阻滞不通。十二长老神色微不可察地发出骤变。

鬼修微微阖眼，不惊不慌，取过木剑划破指尖，将两滴血引入阵眼，祭台下八曲水仙这才流动起来。

夏语心望向阵眼，神色微滞。随后，鬼修引着二人进入屋内。屋内四壁光线昏暗，而房顶日光透过大大小小的避风洞眼照射进来，如万束金光破云，聚焦房屋正中。

而四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古老的树根、奇石、木简、牦角等，还有珍珠白的虎骨架、活灵活现的被风干的狸力毛皮，以及羚羊骷髅头。

夏语心小心翼翼地绕过几盏悬吊着的骷髅头，朝着几案走去。案台上摆放着一对鹿角，精美如玉冠，日光聚照下泛着柔和光芒，好似镶嵌着霞光，相较四周的暗淡光线，在这房中极为耀眼。

夏语心上前细细一看，却猛地见到案台上有一条小黑蛇，弯弯曲曲横卧案角一端，夏语心吓得向后退开。

身后悬挂着的骷髅头被撞得叮当作响，像风铃，清脆悦耳，与骷髅头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那声音并非是骷髅头相互碰撞时所发出来的。

惊骇中，夏语心转眼见鬼修在温孤长羿示意下伸出手来为她诊脉。同时，温孤长羿揽臂扶稳她。夏语心定了定，心道：他当真是来求子的？

“……有蛇。”她惊魂未定，指向用树根制作而成的几案。

鬼修探过她的脉象后，略一沉吟，拿起那条小黑蛇，道：“这是一方药引。”

夏语心这才发现，那竟是风干的死蛇，却逼真得如活蛇一般。通体饱满充盈，与活蛇丝毫无异。她伸手刚想摸一下，一探究竟，却又害怕地将手缩了回来。

“别怕，有我。”温孤长羿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