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寻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不停念叨着你和他早已势同水火,你不该为此伤心,另一个声音却是他如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他和陆驰的关系早已走到冰点,可是为什么陆驰的死亡,会让他这样心痛?
心脏像是回到了身体,在胸腔剧烈鼓动着,誓要将池寻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震断般。
池寻第一次感受到手无足措。
那个看似不甚起眼的怀表,似乎没有什么大用处。
陆驰曾经也的确想将其伪装成这样,将真正重要的东西以一个普通的形式出现,可以大大降低重要武器被人发现其中奥秘的可能。
可池寻清楚,怀表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感觉无措。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抬起头就能看见疗愈中心彻夜长亮的灯光,还有灯光下站着的人。
安置着陆驰尸体的房间里,有个人站着一旁一动不动。
池寻站稳了身体,灵魂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消散,只余一具沾着泪的空壳。
也是从那一刻起,池寻未发现的某一瞬,某些东西也随着离开。
时间轴不断拉长,最终在同一点汇聚。
池寻眼神聚焦,终于从回忆中脱离,视线最终落在面前人身上。
而他面前站着的,正是陆驰。
手掌还握着另一只温热的手,掌心感受过的心跳似乎还残留了一些在池寻手心。
连带着将他的心都灼热。
陆驰耐着性子观察池寻的反应,眼看着他短暂地出神后又回过神来,心中不知怎的生出一丝紧张的意味。
他看着池寻终于转过视线,直视着他的双眼。
不合时宜地,陆驰突然感受到自己被池寻握住的手,有一抹异样的存在反复摩擦着陆驰的手背。
他正想低头查看,怎料视线才刚偏离了一点,被握住的那只手就传来疼感。
池寻又握紧了些,似是在提醒对面的人专心。
被池寻这么一握,陆驰彻底不动了,一门心思地看着池寻,等着面前人给出最终的答案。
视线在空中交汇,陆驰竟生出一种暧昧却又更似交锋的错觉。
他想用自己的剖白换回一颗真心。
时间仿佛流逝了很久,又仿佛只飘散了一瞬间。
良久,在陆驰的注视下,池寻终于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
咚咚咚!
三声紧凑的敲门声响起,听起来还挺有节奏感。
门外随即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是陶修然。
“池寻?”
房间内的两人齐齐看向门的方向。
陆驰内心暗道不好,正想做点什么,只可惜他的反应速度还是不敌池寻。
瞬间,池寻松开握住他的手,指间不知什么东西闪着光——
陆驰整个人都被朝后推了一把,等他终于站稳,抬头却发现面前的门已经被重重合上,顺带还响起两声流畅的反锁声。
咔哒一声响,门被彻底反锁。
在陆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池寻锁在了里间。
眼前是厚重却有质感的木门,陆驰微微俯身研究了两分钟怎样开锁,最终还是因为知识的欠缺选择放弃。
木门外传来不甚清晰的声音,隔着一层木门变得低沉又黏腻。
而外间,陶修然见池寻始终不来开门,一只手刚握上门把手,预备直接推门而入。
下一秒就正巧与前来开门的池寻对上面。
陶修然险之又险地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眼前这个场景似乎发生过很多次,陶修然看着这扇门,大脑受虐般不停回放着自己曾经被门重重扇过一巴掌的光荣事迹,陶修然只觉自己的脑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捂着脑门走进来,陶修然看着眼前只有池寻一个人的房间颇感意外。
方才站在门口时他就听到里面有声音,还以为是有执行官正在向池寻汇报什么,这才盖住了他敲门的声音。
可房间内,根本没有其他人啊?
陶修然颇感疑惑,可他来找池寻这一趟是有正事,他将心间疑虑一概压下,正想将自己的事情拿出来与池寻商讨。
不对。
陶修然眼冒精光。
在他的印象里,池寻是不是从来不锁门来着?
陶修然侧眼看着身旁那扇紧闭的木门,内心万千莫名的思绪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