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充斥着时屿的鼻腔和喉咙,只感觉自己呼吸都是铁锈味。
远处的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查看时屿的伤势。几人手忙脚乱地探头查看着,温叙和林妄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头。
时屿仍旧半跪在地,哪怕刚才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一幕,他却仍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耳边林妄询问的声音响起了无数次,时屿才终于被拉回思绪。
哪怕周围四人都为他的伤势着急的不行,他仍是略不在意地一摆手:
“我没事。”
……
时屿再三和四人声明自己没事,以及自己真的有伤药不会让自己不治而亡之后,四人总算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目睹了一切的四人只感觉自己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飞一般,直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时屿一手关上门,房间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的红痕还未消去,连带着血腥气至今还在时屿鼻腔中环绕。
缺氧带来的强烈窒息感似乎让心脏意识到了危机,此时正拼命在时屿胸腔中跳着彰显自己的存在,在这样黑暗静谧的环境中更显得清晰。
关上门后,时屿倚靠在门后没有动作。
良久,黑暗中传出一声轻笑。
随后笑声慢慢变大,隐约听出一丝疯癫的意味。
时屿不受控地笑着,直到他胸腔中的氧气再次被耗光才停下。
呼吸声变重,和心跳一同吵着他。
他抬手抚上心口,又慢慢向上,再次抚了自己的脖颈。
只是他眼神中没有险些被掐死的愤怒,取而代之的竟是笑意。
黑暗中,时屿再次笑出声。
倘若这里还有其他人,必定以为这里站着个取人性命的恶鬼,此时正是发现猎物疯癫的笑。
时屿笑着,直到他全身力气都耗尽,他再也找不出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终于卸力般坐在地上。
脑中一片混乱,今夜发生了太多事。
意识却格外清醒,大脑不受控地回放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起先他推断池寻喜欢自己,可那也只是他在重逢后的蛛丝马迹中得知。
他从来不知道,池寻竟然会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哪怕有人模仿他都不行?
原先绕在时屿头上的疑云如今悉数消散。
池寻不是没认出他是谁,而是彻彻底底地走向了另一条路,池寻把他当成了拙劣地模仿陆驰的人。
如果不是体力告罄,时屿真想在畅快地笑一场,将自己心中积攒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
原来你已经喜欢我到这种地步?
覆在脖颈上的手还没放下,刚才池寻就是看在了他使用徽章的那一幕,这才恼羞成怒到恨不得杀了他。
时屿一只手微微发力,方才消退了一丝红意的脖颈再次受到刺激,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又一次散开。
他松开手,撑着身旁的墙壁直起身。
经历了一次濒死,时屿的身体几乎达到极限,可他的精神却格外兴奋。
从未觉得自己心情如此舒畅,好像刚才差点死在池寻手上的不是他一样。
他起身走到窗前,眼神又一次锁定在了那栋最高楼上。
池寻走之前在他耳边留下的那句话,在时屿耳边再次回响。
“我会杀了你。”
他不甚在意,就好像池寻说的不是什么威胁生死,而是什么动听的情话。
时屿轻笑一声,在夜空中飘散。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