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纺织厂的女工,”她声音悲悯,“每天工作16小时,工资却不够买半条面包。”
描金募捐册上很快写满名字。
议会大厦的橡木书房里,李钰荷将一叠欠薪记录摊开在议员面前。
账簿上的红叉密密麻麻,像一片凝固的血渍。
“女工的工资待遇都在这里,”她声音冷静,“如果因此在议会上提出质询,哪怕没办法通过法案,也能让执政党焦头烂额。”
议员的手指在“1875年工厂法案修订案”上敲击:“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李钰荷翻开夹层里的儿童考勤表。
最小的签名者只有六岁,笔迹歪歪扭扭。“这些孩子每天在传送带上捡棉线,每筐只挣半便士。上周有个女孩被机器轧断手指,工头扣了她三天工资。”
窗外传来马车驶过的声响。议员突然起身:“明早十点,议会厅见。”
同一时刻,温莎正用工会仓库的钥匙打开铁门。
程情带着其他摘星者检查消防通道,她的“辛宪英”卡牌在接触生锈的铁锁时,符文如蛛网般蔓延。“这能确保罢工者撤退时不被锁在里面。”
程情解释道,指尖划过墙壁上的涂鸦。
那是女工们用口红画的镰刀与玫瑰。
仓库角落,玛莎正在清点面包。她掀开藤篮盖,露出底层藏着的彩色布条:“红布代表愿意游行,蓝布代表需要照顾孩子,黄布……”她压低声音,“是需要医疗救助的姐妹。”
……
贫民窟的石板路上,玛丽用断指缠着的破布蘸着雨水,在墙根画下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这是玛莎教她的暗号。
看到玫瑰,就去敲第三户人家的门,窗台上挂着红布的,便是同盟。
“玛丽!”巷口传来监工汤姆的怒吼。女孩慌忙用脚蹭掉玫瑰,抱起装满棉线的筐子跑向工厂。
她没看见,墙根的水渍里,玫瑰的轮廓正慢慢晕开,像一滴永不褪色的血。
码头的风裹着咸腥的河水气味拍在亚历山大脸上,他把满是补丁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找到平时一起喝酒的几个老搬运工,把纺织厂女工的遭遇往酒桌上一摆,糙汉子们拍着桌子就应下了。
“不就是歇一天工声援吗?那些狗娘养的工厂主也太欺负人了,这事我们干了!”
亚历山大咧嘴笑起来,悄悄把藏在怀里的传单递了出去,没多大功夫,大半码头的搬运工都知道了纺织厂女工的惨状,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给那些女工撑场子。
成渝穿着熨得平整的主管制服,晃着脑袋在工厂里转了一圈,把工头们开会说要找流氓混混打散罢工队伍的消息记在了烟盒纸上,趁去办公室泡茶的功夫,把纸条塞给了早就联络好的女工卧底,转手就把消息递到了魏姌手里。
辛熙宰趁着父亲去庄园打猎的功夫,偷偷拿到印刷厂的钥匙。带着几人写好的文章前往印刷厂印成传单。
正面写着女工目前的待遇,背面则是女工们颤抖而又坚定的签名。
魏姌把所有人送来的消息和证据整理好,叠好放进帆布包里扣紧,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温热的素圈戒指,拎着包出门往约定的碰头地点走。
街上的风已经带着罢工前夕的躁动,卖报童攥着刚印好的报纸,扯着嗓子喊《纺织厂十二岁女工断指无人问》的标题。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步掏钱,每卖出一份,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苦难就多一个人知晓。
魏姌攥紧包带加快脚步,转过街角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座藏在教堂背后的小咖啡馆,二楼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只等最后敲定所有细节,这场搅动整座城市的风暴,就要正式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