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余烬的微光中,那张橡木书桌显得格外沉重。
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一个被锁住的保险箱。
她忽然想起艾格尼丝曾抱怨父亲总在书房摆弄抽屉机关,说“左侧第三个木纹转半圈会咔嗒响”,便依着记忆转动抽屉侧面的暗纹,锁芯果然发出解锁的轻响。
里面整齐码放着工厂的账簿:《布莱克纺织厂1906年薪资表》《女工考勤记录》《染料采购清单》,每一页都用红墨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而在账簿夹层里,她摸到了一叠泛黄的信封,火漆印上是布莱克家族的纹章,收信人却是伦敦警察厅厅长。
“若罢工持续,可按协议调动警力‘维持秩序’”——信封里的便签只有一句话,笔迹凌厉,与夫人那本《圣经》里娟秀的罢工宣言形成残酷的呼应。
魏姌忽然明白,这对夫妻早已貌合神离:丈夫用工厂压榨女工,用警察镇压反抗;妻子却偷偷用家族的钱购买药品,用《圣经》传递革命火种。
他们在外扮演着恩爱夫妻,在各自的战场上,却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她重新拉开抽屉,在账簿深处翻到一叠未拆封的信封,火漆印上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抽出信纸时,庄园主那刻薄的字迹刺得她眼睛发疼:"女工不过是会喘气的机器,饿上三天自然会回来。上次伯明翰的罢工者被军警驱散后,现在哪个敢再闹事?没有工厂她们能去哪?贫民窟的热病会替我们解决麻烦。"
【艾格妮丝就这样说出来密码了hhhhhh她还说她觉得他父亲那个保险箱不保险。之前说让他换一个,她父亲还不愿意。好了,现在全便宜主播了哈哈哈哈哈】
【艾格妮丝对主播也太友好了吧,这种事情也能跟家庭教师说吗?】
【庄园主有点太傲慢了吧。】
【丈夫和妻子一个压榨一个暗中帮助。嘶,貌合神离啊。】
【庄园主夫人好好哦,还暗中帮助那些女工们】
【喂,她享受的这些都是她丈夫压榨女工们得到的。良心难安才想回报一点而已吧】
【是夫人愿意压榨女工的吗?真可笑。古地球史白学了吗。永远不要用你的知识经验去揣测和你不是同一个时间维度的人。至少在这个时代看来。夫人就是不同的,特殊的,甚至是觉醒的女性。】
【这么一看女工们的确腹背受敌,这场游行真的能成功吗。】
【甚至说这个游行能顺利展开吗?我也想问,要是展不开这个主线任务都很难完成吧。一直完成不了就要一直困在这了。】
【这个庄园主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夫人到还行,但是感觉主播在这当家庭教师感觉不好过啊。】
魏姌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身后突然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玛莎站在门口,手里的铜烛台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柄出鞘的刀。
失策,忘记锁门了。
魏姌扫视附近的天鹅绒座椅和巨大的书柜,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魏姌深呼一口气。
"魏姌小姐深夜在书房做什么?"玛莎的声音没有起伏,烛火在她灰蓝色的瞳孔里跳动,"夫人吩咐过,这里的东西不能碰。"
【阿哦,被发现了哈哈哈哈】
【让我们猜猜会掉多少扮演值】
【刚来庄园的家庭教师半夜被发现偷偷进入书房。别说扮演值了,被逐出去任务完不成直接死了。】
魏姌迎上玛莎的目光。
手中的卡牌在缓慢发烫,那张写着她的名字的卡牌正在发挥它的作用。
玛莎握着烛台的手微微一颤,眼前的少女突然显得格外脆弱——深绿色裙摆沾着墨点,眼眶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只是想找本书。"魏姌垂下眼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父亲去世后我总做噩梦,听说狄更斯的小说能让人平静..."
玛莎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烛台仍牢牢护在胸前:"厨房有安神茶,我送您回去。"
【主卡牌亮了,应该是主卡牌的技能。我感觉玛莎的态度变了,和上午那个小女孩一样。所以那张神明主卡会改变别人的态度吗?】
玛莎上前一步想扶魏姌,却在看到桌上摊开的信纸时骤然停住,灰蓝色瞳孔瞬间缩紧。
"您看到了?"玛莎的声音冷得像冰,烛台重重砸在地上,蜡油溅上魏姌的裙角,"看来只能委屈您在储藏室待几天了,等罢工结束..."
【被发现喽】
【就喜欢这么刺激的剧情诶】
"等罢工被镇压吗?"魏姌突然抬头,卡牌带来的柔和气场瞬间消散,"就像半年前机械厂那次?"
微弱的善意抵不过玛莎对女主人的服从,更敌不过她一直坚守的信仰。
“魏姌”卡牌又失去了她的能量。回到魏姌的口袋里。
玛莎浑身一震,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魏姌抓起那叠信纸逼近她,铜徽章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