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佳,查。”太宰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进出过客房楼的人。今天早上开始。”
费奥多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份又一份记录——监控录像、门禁记录、人员名单。他的紫色眼睛在数据中快速搜索,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
“找到了。”费奥多尔说。“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客房楼的侧门被打开过一次。打开的人——辅助监督。”
太宰的眉头皱了起来。“辅助监督?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
“对。”费奥多尔调出那个人的资料。“他叫——。”
话还没说完,太宰的手机震动了。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有人来了。不是伏黑甚尔。是内应。」
太宰快速回复:「我们知道。小心。」
五条悟:「已经解决了。」
太宰看着“已经解决了”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五条悟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内应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五条悟发现了。说起来五条悟还真是强啊。
“内应已经被五条解决了。”太宰对费奥多尔和涩泽说。“伏黑甚尔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人也够了。”涩泽说。“他已经进来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监控画面。伏黑甚尔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学楼和客房楼之间的空地上。摄像头拍不到那个位置,那里是死角。
“他去哪里了?”太宰问。
涩泽闭上眼睛,酒红色的眼睑微微颤动。他在用感知能力扫描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寻找伏黑甚尔的“气息”。
“客房楼后面的小巷。”涩泽睁开眼睛。“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五条悟离开。”
“五条悟不会离开。”
“他会。”涩泽说。“因为伏黑甚尔会让他离开。”
又是这句话。太宰不知道伏黑甚尔会用什么方法让五条悟离开,但他知道——伏黑甚尔一定有办法。术式杀手不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人,他很聪明,比大多数人都聪明。他知道五条悟的弱点,知道怎么利用那些弱点。
太宰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找五条悟。”
“我跟你去。”费奥多尔合上电脑。
“我也去。”涩泽从天台边缘走下来。
三个人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朝客房楼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像某种没有旋律的进行曲。太宰走在最前面,风衣在身后展开,像一对黑色的翅膀。费奥多尔跟在左侧,步伐无声,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涩泽在右侧,白色长发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白色的线。他们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人,走着三条完全不同的路,但此刻,他们走在同一条走廊上,朝同一个方向走去。不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太宰是为了五条悟,费奥多尔是为了收集数据,涩泽是为了观察。但他们走在了一起。这就够了。
客房楼就在前面。太宰推开门,走进楼道。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五条悟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姿态懒散得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看到太宰三人,他歪了歪头。
“你们来了。”
“伏黑甚尔在后面那条巷子里。”太宰说。
“我知道。”五条悟说。“他在等我出去。”
“你出去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不出去。我出去了,理子就危险了。他进来,我就打他。他不进来,我就不动。”
“如果他一直不进来呢?”
“那我就一直不动。”
太宰看着五条悟,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这样能撑多久?”
“多久都行。”五条悟说。“我是最强的。”
又是这句话。太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那张年轻的、张扬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的脸。
“五条君。”太宰说。
“嗯。”
“如果伏黑甚尔不是来抓星浆体的呢?如果他是来杀你的呢?”
五条悟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罩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我?他杀不了我。”
“如果他能呢?”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那我就死。”
太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得这么轻松?”
“不是轻松,是事实。”五条悟说。“我没有不死的特权。如果有一天有人比我强,杀了我,那就是我的结局。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了之后,没有人保护理子。”
太宰看着五条悟,看了很久。五条悟不怕死。这个发现让太宰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五条悟是那种——因为太强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的人。但不是的。五条悟想过。他接受了自己会死这件事,就像接受明天会天亮一样自然。但他不接受的是——自己死了之后,他在乎的人会受伤。
这就是五条悟。他不是因为“我不会死”才强大,而是因为“我不怕死”才强大。不怕死的人,才是真正不可战胜的人。
太宰忽然觉得自己和五条悟也很像。他不怕死。但不一样的是——五条悟不怕死,是因为他有想保护的人;太宰不怕死,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同样是不怕死,但五条悟的底色是“有”,太宰的底色是“无”。一个拥有,一个空缺。一个充实,一个空洞。
太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手腕上缠着绷带。这只手能做什么?能触碰,能否定,能毁灭。但能保护吗?太宰不知道。他从来没有保护过任何人。他只是在别人受伤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那不是保护,那是善后。
“太宰。”五条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太宰抬起头。
五条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实在。“你不用想太多。今天的事,我来处理。你看着就好。”
太宰看着五条悟的眼睛——虽然被眼罩遮住了,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真诚的、更温暖的东西。是信任。五条悟信任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太宰治。
“好。”太宰说。“我看着。”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很大,很张扬,像太阳。
太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五条悟的背影——那个站在走廊尽头、像一堵墙一样的背影。宽厚的,坚实的,不可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