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没有马上回答,也不知道是在忙别的事情,算力不足抽不开空,还是仍在权衡利弊。
许久,谛听说:[你帮助她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哪里不充分了?”林惑掰着手指头跟谛听数:“她十八岁,我查出来有病进医院那年也是十八岁。她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巧了我也有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做老二的心情我可太懂了。没老大出头也没老小惹人疼,不上不下总是被人忽视,她还比我惨,生日都跟妹妹算到一块,连自己的生日蛋糕都没有,我想帮她多正常。”
谛听:[人类是感情用事的动物,您例举的理由确实充分。]
林惑:“对吧。”
谛听:[您打算帮到什么程度?]
“看情况吧。”林惑说:“先答应她上午不直播。如果她的情况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态度又不错的话,我不介意开联机模式教她打游戏,让她变得更像我,合战模式还是幽灵模式都行,虽然我不是很擅长带人,但这样不容易被戳穿谎言。”
谛听最终同意了林惑的决定,毕竟这能替它掩盖错误,证明林惑是活人,而非它为了公司利益触犯法律条例隐瞒不报的精神源。
它不忘夸奖林惑:[您是个好人。]
林惑笑了笑,隔了两秒才道:“那是。”
林惑心情不错地给林获发了条私信:【生日快乐。】
她的喜悦与她做了件善事无关,更不是因为谛听认可了她的做法,而是因为她经过试探,确定谛听没有窥探她记忆的能力。
她其实很擅长带人联机打游戏,以及她不是十八岁那年进的医院,是十六岁,死的那年,她十八岁。
另一边,扒拉两口饭就回房间的林获根本没心思学习,终于,她等来了她想要的回应。
她点开私信,以为会看到拒绝的话语,即便对方没有拒绝,也该是进一步询问求证,确认她的情况。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看到来自林惑的生日祝福。
眼泪唰地一下淌出了眼眶,鼻子发酸,她没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一边哭,她一边打字回复林惑:【谢谢你】
她还发了张大哭的表情包,发完觉得自己这个表情包发得不对,明明别人祝自己生日快乐,自己却发了个哭的表情,纠结着想要撤回,又看到林惑发来一句:【我可以送你一个生日蛋糕吗?】
诶?
林获不知所措,第一反应是拒绝,她不想让不熟悉的人为自己花钱,更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住址。
可要怎么拒绝呢?她还有求于人,她不想让林惑不高兴,她很清楚施放的好意没被接住是会难受的。
林惑的回复永远比她纠结的速度要快。
【方便的话,你不用告诉我你的住址,告诉我你家附近的蛋糕店就行,我订了你自己去拿可以吗?】
林获弱弱地问:【会不会太破费了……】
林惑:【哪里会,给我一个蛋糕店的地址吧,定完我们再来聊聊关于直播的事。】
林获只好搜了一家离她不远,但又不是最近的蛋糕店,发给林惑。
林惑先斩后奏,收到地址才问谛听:“我应该不会连我的直播收益都用不了吧?”
谛听给她弄了个外卖平台的账户,看着她订购,确保她不是要借着订蛋糕向外泄露什么信息。
林惑在订购页面翻来翻去,问林获有没有忌口,根据对方的回答定了个七寸的水果蛋糕,还说:【拿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吧,问起来一定要说是喜欢你的观众给你点的。】
林获一个激灵:【你答应了?】
【嗯。】林惑看了眼制作蛋糕的使用时间,内心感叹一句未来世界的便利,蛋糕制作居然只需要半个小时,便和林获说:【半个小时后就能取货,我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上播,你吃完蛋糕记得和我说一声,不然我这边直播,你那边还在和他们一起吃蛋糕,会暴露的。】
林获连忙道:【好的!】
林获没在家里等,出门直奔蛋糕店,在蛋糕店等了十几分钟,拿到蛋糕又急匆匆回到家。
正值暑假,她的哥哥和妹妹都在家,父亲刚遛完狗回来,母亲接了通工作电话正要出门。
看到林获手里的蛋糕,他们都很意外:“哪来的蛋糕?”
林获赶得急,心跳飞快,听见父母的询问,她居然真按照林惑教的说了:“是看我直播的观众送的。”
然后一点点编造细节,丰富内容:“她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说要送我蛋糕,她说不用我给她家里的地址,给她附近蛋糕店的地址,她定了让我自己去拿。”
因为办过生日宴,默认姐妹俩都已经过过生日了,林获的父母才想起来其实今天才是林获的生日。
他们跟林获说了声生日快乐,并对林获的堂哥说她最近在直播,热度很高,有很多观众的事情有了点实感。
林获高兴极了,去叫妹妹和哥哥一块来吃蛋糕。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敢去敲哥哥的门,但今天的她充满了勇气,她想跟所有人炫耀这个蛋糕。
她出门出得急,没带恒温手环,炎热的天气让她流了不少汗,刘海都被浸湿黏成一缕一缕,露出那双平时藏在刘海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哥哥和妹妹听说她在直播后,都去找了她的录播来看。
至今他们仍对林获直播打游戏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明明那么安静不起眼的一个人,玩起游戏来居然这么厉害。
他们很想夸她,表达对她的钦佩,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也有曲折复杂的家庭问题,这问题并不尖锐,却让他们跟林获相处起来总是特别生疏。
家里人也不是刻意不给林获过生日,不过是图方便,加上林获自己不曾表达不满,他们也就以为林获不在乎。
如今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家里人忍不住打趣,说她要当大主播了。
林获不好意思道:“没那么夸张,我就是很高兴,能收到属于我自己的生日蛋糕。”
这话说得微妙,林获反应过来,连忙找借口跑厨房去拿装蛋糕的餐具。
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他们可能一直以来都忽略了林获的感受,妈妈跟进厨房,帮林获拿盘子,问林获是不是不高兴和妹妹一起过生日。
林获说没有,可委屈涌上心头,令她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爸爸和哥哥妹妹来到厨房门口,妈妈抱着小声啜泣的林获道歉。
最后一家人都吃上了林获的生日蛋糕,妈妈赶时间,在家吃了小半块,剩下半块用饭盒打包带走了。
爸爸提议要不要晚上去哪玩,虽然哥哥还有事,妹妹也约了人,但他们都愿意为了林获腾出时间来。
反倒是林获,她看了眼时间,罕见地婉拒道:“我、我和我的观众约好了,晚上要直播……”
冒充他人的心虚让林获咬字含糊,爸爸却觉得挺好的,孩子终于学会拒绝了。
他还叮嘱林获,如果因为直播遇到不好的人和事一定要告诉他们。
林获:“嗯!”
林获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找上林惑,向她道谢,还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们是在乎我的】
林惑感慨:【真好。】
听起来跟科幻片一样。
这就是生孩子要上课考试做心理评估的未来世界吗,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