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原本的篱笆变成用黄泥和稻草堆塑的一人高的土墙,那棵桃树如今高过围墙,枝上的葱荣茂密的绿叶在秋色中渐渐开始干瘪。
商神佑翻身下马推开门进去时,莲佛惜正抱着妙妙躺在院里的摇椅上小憩,一旁的桌上摆着用盘子盖上保温的三菜一汤。
她一听到开门声便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连带着怀里的妙妙也被惊醒过来。
一人一猫接连打哈欠,莲佛惜将猫儿抱到地上拍拍手上的猫毛
抬眸说道:"回来啦!走,洗手吃饭吧。"
商神佑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往水缸走去,先打水给她搓手,再给她拿帕子擦干,自己后洗,再回来坐下时,莲佛惜已经盛好了饭。
莲佛惜夹了片肉给他,笑道:“你试试看,邻居大娘教我做的香辣肉片儿。”
商神佑点点头,夹起送到嘴里。
“好吃吗?”莲佛惜期待地看他。
“好吃,烹得软硬适中,厚度切得也恰到好处,有辣味儿之余却不会呛口,更多是足够的香气。”商神佑看她,“放了藤椒?”
“你吃出来啦!我还怕你吃不来呢。”
“喜欢。”商神佑笑着夹了一筷子菇片给她,“你做的菜都很好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莲佛惜听后心花怒放,美滋滋地夹了一片鱼肉放到脚边的小碟子里,妙妙连忙迎鱼而上,吃得眼泪汪汪,嗡嗡直叫。
饭后,商神佑等莲佛惜放下碗筷,摸出手帕给她擦擦嘴巴,默默开始收拾碗筷去洗。
他收拾完厨房出来时,莲佛惜已经再次在躺椅上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拿出毯子给她盖上,莲佛惜却醒了。
莲佛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搓搓脸,说道:“真奇怪,我最近总犯困,还老做梦。”
“是好梦吗?”
“嗯嗯,梦里你一直陪着我,我们到一处山坡跑马,漫地都是一簇簇的杜鹃花。”
她睁开眼想坐起来,却被商神佑扶着躺回去。
商神佑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睡吧,睡熟了我一会儿抱你回房去。”
莲佛惜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仰头用鼻尖碰向他的脖颈,深深地闻了闻他身上隐隐的檀香味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的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嗯,结束了,只要钱给的够,还怕找不到人吗?”
“那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海商易为何会答应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商神佑托起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着。
“互惠互利嘛,我负责画,他负责造势卖画。”
“真想不到,我们莲莲画出的画这么值钱?”
“其实不必要画得多好,但主角要够俊秀美丽,故事性一定要强,故事吸引人,再加上图画精致,颜色强烈,人是向往美的事物的,不必你多说,对方也愿意自掏腰包。”莲佛惜扭身将双手放在他胸贴,俯首看他,“更更更重要是海商易会造势,他拿去翻印售卖的时候先是正版限量,炒高价格,然后再以赝品扩大知名度,两头通吃!”
“不亏是举国第一奸商。”商神佑点头表示信服,“那还挺可惜,我还没看过呢?”
“你想看啊?”莲佛惜意外地看他,“我以为这种故事你不会喜欢来着。”
“商神佑笑道:“不是喜欢,只是好奇。”
果然,人类对八卦的好奇心永远滔滔不绝。
“行啊,我改明儿去找海商易要一本给你看。”
商神佑勉强一笑:“倒也不必。”
“不过,你说的报复就是这样?借着画方恩焕和三个男人无法言说的二三事,既帮我筹了招兵的银子,又能反过去抹黑方恩焕。”商神佑眼里满是欣赏,“你别说,你还挺会起名儿。”
“他这样古板老派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失权,何况是把他安排在这样离经叛道的故事里。”莲佛惜面带骄傲,“谁叫他到处造我的谣!以牙还牙,很公道!”
商神佑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赞同,而后嘴角的淡淡笑意慢慢消失,心事重重地默默打量一眼莲佛惜耳后的一道浅淡的红色印记和她发顶在黑发掩盖下若隐若现的白发若有所思。
秋日过去,日子又到了霜降,江渡云来过一趟,却只是小住。莲佛惜二人知道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庭需得照看,也不多留他,只是格外珍惜此次相聚的时间
江渡云离开后,商神佑的心事好似更重了了,莲佛惜问他眉眼里的愁绪到底因何而起,但他总是强打精神,搪塞过去。
天气越发寒冷,尽管莲佛惜这些年一直无病无痛,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但商神佑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莲佛惜,极力让她免受半丝寒气的侵袭,怎料却在飒柔那儿大意失荆州。
飒柔着了凉,高烧烧了两日,像她十一岁那年生病时的状况一样。
飒柔高烧时,连着两日不吃不喝,汤药喝进去又吐出来,后面还不分昼夜地一直咳,众人急得团团转。
商神佑更是揪着一颗心,当即直接告了假,和莲佛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着她休养了两天。
飒柔生病的当夜,太医便被请过来了,次日,高衡也换了一身常服装扮,亲自来了趟平天府。
莲佛惜见他的时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有点瘦削羸弱,和他那体弱多病的父亲有点像,如今才十八岁的年纪,个子却几乎快赶上商神佑,身形虽不及商神佑壮硕,却也结实了不少,浓艳的五官像他母亲五官的线条一样柔和,但眼底里那一份他父母不曾有过的的野性和压迫感,使他的天子气韵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