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踉跄,撞进陈默瞬间变得僵硬冰冷的怀抱里。
“清雪!!!”
陈默的嘶吼声变了调,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他猛地抱住她软倒的身体,手臂收紧,那双总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他看到那枚深深扎入她背心的、造型奇特的菱形镖,看到鲜血如何快速地流失,带走她的温度和生机。
庭院阴影处,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刀光闪烁,直取两人!
陈默眼底瞬间充血,暴戾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他一手紧紧搂住苏清雪,将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抓起池边装饰用的石制灯座,如同狂怒的凶兽,悍然迎向那些杀手!
“砰!咔嚓!”
石座挥舞间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砸在第一个冲过来的杀手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声刚起,陈默已经侧身躲过另一把劈来的短刀,飞起一脚,正中对方胸口,将其狠狠踹飞出去,撞在竹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狠戾决绝,招招致命,完全是战场上锤炼出来的杀人技,与平日商界精英的形象判若两人。温泉水被他激烈的动作搅得波涛汹涌,水花四溅,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剩余的杀手被他的悍勇震慑,动作稍有迟疑。
陈默抓住这瞬间的空隙,抱着苏清雪猛地后退,靠在一处假山石后,暂时隔绝了攻击。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而迅速变得苍白,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无力地垂落着,沾满了水珠,分不清是泉水还是冷汗。
“清雪……清雪!坚持住!”他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碰触她的伤口,又怕加重她的痛苦。
似乎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苏清雪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失去了平日的清明与冰冷,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仿佛陷入了某种半昏迷的幻觉状态。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恐慌和痛楚的脸,嘴唇微微翕动,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呓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打斗声和水声淹没:
“这一次……终于……换我……先走了……”
陈默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你……你说什么?”
苏清雪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眼神飘忽地望向他身后的虚空,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场景,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上次……你……死在我怀里……那么冷……我好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
前世……他死在她怀里?!
他一直以为,前世的结局是她因他的“背叛”而心碎离去,或是遭遇不测!他从未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是他先死了?死在了她的怀里?!
所以她那滔天的恨意,那病娇的执念,那重生后宁可自毁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的疯狂……不仅仅是因为背叛,更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承受了失去他的痛苦?
巨大的震惊和排山倒海般的心疼瞬间淹没了陈默,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人,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猩红。
“清雪……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破碎不堪。他不知道是在为前世的死亡道歉,还是为今生让她再次受伤而忏悔。
庭院外的安保人员终于被惊动,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残余的杀手见势不妙,迅速遁入黑暗,消失无踪。
混乱中,陈默打横抱起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的苏清雪,不顾自己身上也沾染的血迹和伤口,疯了一般冲向早已待命的车辆。
“去医院!最快的速度!”他对着司机咆哮,声音嘶哑欲裂。
车厢内,他紧紧握着苏清雪冰凉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目光死死锁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前世的碎片与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交织——她冰冷的敌意,她隐忍的试探,她典当婚戒时的决绝,以及此刻为他挡刀后,昏迷中无意识揭露的、血淋淋的真相……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误解和背叛,还有一场他毫无记忆的、生死离别的悲剧。
温泉的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