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他感觉脚下一空,直接失重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再醒来时,殷无畏已经戴上特制的手铐和脚镣,被钉在了黄衣宗的审判房中。
殷无畏头发散乱地遮挡住眼睛,在恢复意识后想要动一动手脚,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这让他有点重回胃癌时的身体。
殷无畏痛得拧紧眉心,抬起头来在挡住视线的发缝中看见了前方的人,是朱斐。
朱斐抱臂立在这间昏暗的房中,走了两步到殷无畏面前,关怀道:“小师侄,刚才没摔坏吧?”
朱斐一张肥头大耳的脸,要放在以前,殷无畏还觉得他滑稽可爱,如今到现在一看,完全是一副油腻恶心的嘴脸。
殷无畏抖了抖手铐,“朱斐,你什么意思?!”
朱斐凑近,抓住殷无畏的头发将他脑袋往上提了一提,殷无畏疼得龇牙咧嘴。
朱斐笑着问道:“小师侄你悄悄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拿到上古《开源》了?”
哈,果然是开源。
殷无畏摒弃地看了朱斐一眼,呸了一声道:“是与不是,反正你都知道了,还跑过来再我一遍是什么意思?”
朱斐“诶?”了一声,笑眯眯地说:“眼下开源又不在我手里,具体什么情况不还是得问你嘛!”
殷无畏不想看见他,偏了偏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把翁翎夷怎么样了?”
朱斐说:“翁公子你不必担心,他可是翁长老的亲儿子,我能把他怎么样?”
殷无畏猜,应该和自己一样,也被关在哪个地方了。只不过翁公子身份和自己不一样,肯定不会像自己这样被五花大绑,待遇会稍微好些。
殷无畏知道翁翎夷的性格,这种循序利诱的把戏,在正义如翁翎夷那里是不管用的。两人谁都不会开口,朱斐就不会知道《开源》到底怎么样了。
殷无畏一想到自己刚穿漫进来时,朱斐关照他的样子,再和现在对比,殷无畏就心痛。
他转回头,盯着朱斐看了许久,才问道:“师叔,你怎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了《开源》,你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可以把五大洲的惨案都瞒下来,要一手遮天么?!”
朱斐虽然被骂了,看上去神色有些暗淡,但他还是对殷无畏说:“殷雎啊,你还是不了解你师叔我。我是一个什么人我自己最清楚了,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活了这几百年,修了几百年的道,练就一身本领坐到紫衣宗的位置上,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真正的神仙么?”
殷无畏拧眉,“你都活了几百年了,依旧是中年人的样貌,从未变老,难道还不算神仙么?”
朱斐听到他这话无声地笑了。
他似乎对殷无畏这个想法十分反对,他气急败坏地在房中来回踱步转了几圈,最后又回到殷无畏面前,瞪大了双眼指着殷无畏的鼻子说:“你听好了殷雎,活了几百年不是真正的成仙,现在的中洲也不是真正的仙门!”
殷无畏疑惑地盯着朱斐。
朱斐看殷无畏的表情,仿佛在对牛弹琴般,他扬起手,他嘶吼道:“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天清地明!生灵万物分三界!人在地上,鬼在冥界,仙在天上!那才是真正的神!是万事万物的神!而不是像现在的我们,以人的根基稍微练了点术法,分个三六九等,活了几百年,便可以称之为神了!”
“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朱斐近乎疯魔地一直在和殷无畏重复“你没见过那般场面”,重复到最后殷无畏着实有些恼火,被烦透了问了一句,“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我见过!!”
殷无畏被朱斐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
朱斐又凑过来,在他面前咆哮道:“我见过!那般盛世,有萧尽慈和苍梧两位大帝统治的三界,我见过——”
“萧尽慈和苍梧……《开源》的碎片,这两位仙师,”殷无畏仔细回忆这两个名字,不知为什么,大概是来源于原作者的第六感,他忽然就想到了萧回,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萧尽慈和萧回,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没想到他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在殷无畏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斐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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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洲,洲牧府。
程自免和袁显终于破解了《开源》的最后一道难题,怨灵和仙师碎片之间的联系。
看着锁妖袋中的怨灵碎片在被感化之后逐渐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同时探灵仪发出金黄色的光,袁显欣慰地看向程自免,说道:“萧长老,你猜得果然没错,这些怨灵果真就是上古仙师身殒的碎片啊。”
程自免看着那些丝丝缕缕的碎片都飘进了那本已然拼接好的上古书籍中,他弯了弯唇角说:“没想到真的印证了我的想法。”
程自免对袁显躬身道:“此次多亏了袁先生帮忙,否则也不会这么顺利。”
袁显笑着摆了摆手,“诶,这都是小事。”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发现自中洲的方向天色已经逐渐地染上了不明显的灰黑,他担忧道,“我们已经在桑洲浪费了这些时日,你派回去的那两位修士,也不知道怎样了?”
程自免与朝风济雨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立马领会程自免的意思,“走!”
三人拜别袁显,赶赴中洲与殷无畏他们会合,却没想到在回程的路上也遭遇了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