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说：“嗯。”

他这样的态度使得程自免有些担心，程自免只能又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又念了一遍，念完问道：“殷无畏，你记住了没？”

殷无畏又嗯了一声。

程自免差点生气。

殷无畏在他没发火之前也扭过头，两人的视线相撞。

殷无畏说：“你不觉得很刺激么？”

程自免勾了勾嘴角，“我差点以为你要自暴自弃了。”

殷无畏双手交叠压在侧脸下，一双眼睛亮亮地在黑夜中注视着程自免，“敌人太强大，程自免加上萧回的胜算有多大？”

程自免觉得殷无畏这状态有点兴奋，完全感受不到害怕。

程自免担忧地望着他，提醒道：“萧回现在就是程自免。”

殷无畏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才说：“是程自免，但也是萧回。”在程自免迷茫的眼神中，殷无畏凑上前去，和程自免隔着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他笑了笑说，“我现在终于能明白系统的苦心了，为什么要把你拉进来，装到萧回的壳子里。”

程自免：“为什么？”

殷无畏看他，“因为程自免有超强的大脑，萧回有超强的法力，拥有了萧回法力的程自免，未免也太天下无敌了些。”

他这话终于把冷若冰山的程自免逗笑了。

程自免抬手，捏了一把殷无畏的脸颊，“我说画师大大，你未免也太理想主义了些。”

殷无畏笑，“我们一起走了这么久，现在走到最后了，不管遇到谁……”说着，他竟然在黑暗中顺着被褥的光滑缎面，手指一路游移，摸到了程自免的手，“我们都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们胜算巨大！”

感受到程自免的手指都僵硬了，殷无畏立马笑起来，“我说小程同学，你打起精神来啊！”

故意逗他，程自免知道。

程自免眼睛冷冷的，但认真看，饱含了许多情绪，他定睛看着殷无畏，嘱咐道：“不管有多大的胜算，我们都会赢。”

殷无畏又笑，很自信地说：“那当然了，幸运之神一定会眷顾我们，我们可是正义的一方！”

幸运之神有没有眷顾殷无畏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被饿死了。

殷无畏两眼昏花，饿得快要喊妈。

他屁股坐在潮湿的草垫上，往右挪了挪，戳戳翁翎夷，“喂，喊人来给我们送点吃的，翁公子。”

翁公子正在打坐，快入定了被殷无畏这么一戳，他也没生气，只是还沉浸在被父亲怀疑的失落情绪中。

他撇撇嘴道：“忍着点吧，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们给的东西，你敢吃么？”

殷无畏快没气了，“你可和程自免保证了，绝不会让我受苦的，你个大骗子！”

翁翎夷头脑也昏沉，侧了侧耳说：“谁？程自免是谁？”

殷无畏已经快要昏厥了，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把程自免暴露出去了，他捂着自己饿扁的肚子不住地呢喃，“饭……我要吃饭……”

就在他嘟囔得翁翎夷头痛欲裂时，刑署的走廊上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翁翎夷晃了晃殷无畏逐渐瘫软的身子，提高声音道：“喂！殷雎！你快醒醒，有人来了！有人来放我们出去了！你马上就有饭吃了！”

殷无畏在听到“有饭吃了”之后，瞬间睁开眼睛。

等到脚步声逐渐走近，停在他们牢狱门口时，殷无畏一抬眼，与记忆中那个胖胖的斜刘海儿紫茄子对视上，殷无畏咧开嘴，再也忍不住，苦哈哈地爬到牢狱门口，喊了一声：“师叔！你总算来救我们了！”

朱斐带了两大排修士过来，浩浩荡荡地站在牢狱门前，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张扬放肆的笑意，投下来的视线是紧绷的。

翁翎夷紧盯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殷无畏面前。

“朱斐师叔。”翁翎夷抬眼，试探性地叫了朱斐一声。

朱斐神情奇怪地看了翁翎夷一眼，点了点头，又看向殷无畏，说：“别担心，师叔来救你们出去。”

殷无畏认为救星来了，点头如捣蒜地欣慰“嗯嗯嗯”。

朱斐招了招手，站在他身后最靠近的一位修士走上前来，从腰间取下钥匙，插在锁扣中拧了半圈。

咔哒一声——

门锁弹开，那修士退后两步。

朱斐刚抬步要进来，翁翎夷一个瞬移弯腰闪到朱斐身后，拉起殷无畏的手腕，高呼一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