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一袭素衣,身形佝偻,手上拄着拐棍。她手中挎着一个菜篮子,脸上满是皱纹堆叠在一起的痕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笑着凑过来的时候吓了大家一跳。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她问道。
此时殷无畏已经恢复过来,打开了话匣子,对老妇笑得很友善,回道:“老人家,我们是打中洲来的,在这里迷路了,您知道桑洲的洲牧府往哪走么?”
那老妇似乎有点耳背,在殷无畏讲完话之后,她笑眯眯地弯下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慢点!”
“我们是中洲来的,想去洲牧府,怎么走啊?”殷无畏耐着心又重复一遍。
那老妇这次倒是听清楚了,佝偻腰点了点头,“洲牧府啊,不知道。”
殷无畏:“???”
不知道你点什么头。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翁翎夷说完,正等大家启程呢,这老妇忽然站直了腰身,竟然比刚才高了不少。
殷无畏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走到翁翎夷身边的时候,他往翁翎夷腰间瞅了一眼,竟惊奇地发现翁翎夷腰间的探灵仪亮了。
“她是……”
殷无畏刚要说话,就被身后的程自免一把捂住嘴搂住腰,看上去是个很暧昧的姿势,给拖走了。
“呜呜呜!”
走到不远处,程自免才松开手。
殷无畏透了口气,问道:“你干嘛拦我说话?!”
程自免说:“探灵仪就在翁翎夷腰间,亮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你不用好心提醒。”
说的也是。
不过殷无畏怎么想还是想不通,他问程自免,“那既然知道她是怨灵,为何不抓啊?”
程自免回道:“你没发现这老妇的端倪么?”
殷无畏想了想,“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说不出究竟哪里怪。”
程自免提醒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怨灵,除了自身有实力外,还有一种可能。”
殷无畏立马想到,“她有目的!”
“嗯。”程自免点了点头,分析道,“我们自从进了桑洲,就一直在这里鬼打墙,碰壁之后还是出不去。你刚才还遇到了那颗致幻的树,这里作为六大洲的陆地,却和其他几洲不同,所到之处皆是绿草如茵,根本看不出任何缺水的样子。作为六大洲的陆地,荒无人烟,连个屋舍都见不到,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么?”
殷无畏觉得程自免说得很有道理。
他赞同地点点头,“所以翁翎夷早就猜到了这老妇的意图,故意假装分辨不出,你们是想将计就计?”
程自免点头,“总归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我们先回去,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那老妇喜笑颜开地和翁翎夷说着什么。
翁翎夷先是一愣,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冲着老妇点了点头。
殷无畏走过去,问道:“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翁翎夷扭头,回道:“左右我们刚到桑洲,也没找到洲牧府的位置,总不能在大街上过夜,况且这里也不安全。”说着,他看了眼那老妇,“老人家心善,不介意我们先在她家落脚一夜,等第二日天明,我们再启程前往洲牧府也好。”
见其他人没什么表情,翁翎夷问道:“你们觉得呢?”
还能怎么觉得,人家自己都送上门来了,那必须得去啊。
虽然殷无畏很不想去……
“好啊好啊,那简直太好了。”殷无畏假意惺惺地朝翘首以盼的老妇施以一礼,礼貌地笑道,“这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正愁没地方住呢,还得感谢您收留我们!”
老妇看他们同意了,笑得花枝乱颤,一个人在前方走,引他们去自己家。
他们一路走来,在这地方就没看到一户人家。
再加上天色逐渐黑下来,殷无畏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手臂,靠近些程自免,问道:“这里怎么老是一股阴森森的感觉,你不害怕么?”
程自免低头看他,冷冷地说:“怕。”
殷无畏嘴角抽了抽,“你怕个鬼。”
谁知道等他们被老妇好生招待一番,各自回屋睡下时,殷无畏躺在寂静无声的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刚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结果在寂静的深夜中就开始响起了诡异的声音。
殷无畏吓得要死,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冲出门外敲程自免的房门。
程自免开门之后和他对视,只一秒殷无畏就扑进了程自免的胸膛。
程自免:……
殷无畏靠在程自免的怀里,闻着他身上茉莉的香气,才逐渐安心下来。
他问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程自免没回答他,反而说了另一个问题,“刚刚翁翎夷用探灵仪将整个村子都扫了一遍,这里的村民均无活人生息,全是灵体的残影。”
殷无畏被吓到爆炸的心因为他这一句话简直要吓飞到天上去,他抬眼不敢置信地望向程自免,“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不是活人?”
程自免点点头。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刚刚在耳中萦绕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殷无畏抱紧程自免,说:“你听。”
二人同时支起耳朵,不敢出声静静听着,好像是一首童谣,或者说是由小孩子的声音集体念出来的——古古怪,怪古古,孙儿娶祖母,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女食母之肉,子打父皮鼓,众人来贺喜,我说真是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