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视觉之后,人的触感会被放大到极致。
殷无畏感受萧回的唇,哪怕只有几秒的时间,感官像触电一般,攀爬上他的大脑。
萧回的唇和他的人截然相反。
人是冷漠的,唇却是柔软的。
殷无畏并没有什么奇特或变态的嗜好,他也并不喜欢男人,只不过在幻境中和另一个男人成了亲,拜了天地,还亲了嘴。
这令他感到既羞耻又新鲜。
一个轻柔的吻浅尝辄止。
未等到殷无畏睁眼,冯九娘终于被逼到崩溃,她大吼一声,撕扯着声音将两人赶出了幻境。
在被逐出雾气的瞬间,萧回随手掐了个诀,徐谓一脸懵地出现在穿着婚服的两人面前,“你……你俩……”
他吃惊地看一眼殷无畏,又看一眼扮成新娘子的萧回,没来得及多说,天旋地转之后,三人成功出了雾气。
刚一落地,萧回便换回自己的容貌。可不知他是有意无意,身上的那身行头却没换。
徐谓简直惊掉下巴,瞪大双眼指着萧回说:“我说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原来这姑娘是你啊!”
萧回只点点头,没答话。
殷无畏至今还沉浸在他和萧回那销魂一吻的情景中,由于自己擅作主张亲了萧回,他现在再看到这人,还是穿着新娘装的萧回,不免有些心虚,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回味。
殷无畏舔舔嘴唇,不敢看萧回,视线随便盯着地面的某一处,轻叹了一口气道:“可喜可贺,总算是出来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徐谓就一掀衣袍,朝他二人跪了下去,“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殷无畏立马托住他的手臂想拽他起来,“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呀?”
徐谓不敢再回忆那些堆砌成山的白骨,只红着一双眼睛道:“徐某本一介无用书生,意外被拉入了这幻境雾气,如不是二位救我出来,不久后我肯定也会和那堵墙之后的所有人一样变成累累白骨。”
殷无畏和他客气,“你不用这样,更何苦我俩也是被拽进去的,换做别人也一样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谓起身,抱拳向他俩道别,“既然与二位历经生死一场,我们也算是共患难的同盟了,若二位查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自当竭尽全力。”
殷无畏和萧回同时向他点头。
徐谓又说:“家中老母想必已等候多时,那我就不多说了,祝二位能够早日破解这雾气,还羽洲一个清平安宁。”
望着徐谓离去的背影,殷无畏忽然悲从中来,叹了口气道:“那些尸骨如今都不知姓名了,这冯九娘真是造孽啊。”
萧回却站在原地没说话,他一直盯着殷无畏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竟然开口问道:“为什么?”
殷无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扭头和他视线相撞之后立马别开眼睛,低声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亲我?”
殷无畏眼珠转了转,死脑子快想啊,为什么亲人家。
想了半天,殷无畏噎住了,没憋出一个屁来。
“想,想亲就亲喽!”他有些慌张地眨眼个不停,试图强词夺理扭转局面,“你不是说要刺激冯九娘嘛,都刺激她了那肯定得整点劲爆的东西啊!而且……而且还不是你的问题!你只告诉我让我演戏和你成婚,也没告诉我具体怎么操作啊,那我不是脑子就那么一……一抽,我就就就,就亲了嘛。”
看萧回毫无表情变化,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自己,没说一句话,但殷无畏就是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副“我看你接下来怎么编”的意思。
殷无畏心虚地跳脚,抬高声音喊道:“亲就亲了,你要怎么样!”
萧回转身,“走吧。”
殷无畏本以为他要借此机会兴师问罪,没想到这人竟然异常冷静。虽然已经从雾气中出来了,可身在五里巷,还是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殷无畏追上去,“喂,你什么意思?”
萧回说:“回洲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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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洲牧府,恰巧碰到一个站在洲牧府门前的陌生人。
此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一身深色的道袍,头发随意用发带捆着。
殷无畏仔细瞧了他两眼,这人很奇怪,看上去甚是年轻的样子,可周身的气场却很强硬,修为颇高,给人一种饱经世事的阅历感。
见到这种人,不知他是正是邪的时候,殷无畏一律按坏人处理。
他躲到萧回后面,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和萧回尴尬得不知所措。
“你们是……”
一路上,明明可以用法术变装,俩人却没一个这样干的。
萧回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好像想让过路的人都知道他俩成婚了,而殷无畏嘛,主要是被萧回搞得倔劲儿上来。
你不脱是吧,那我也不脱,看谁拗过谁。
结果就是谁也没拗过谁,让经过的路人全都投来异样的眼光,包括现在出现在他二人眼前的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