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

殷无畏张大嘴巴，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下去。

萧回面不改色，手中的劈天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恐慌，在萧回手中乱颤，想要逃离。

萧回一松手，劈天便逃回到殷无畏面前，变作小小一只，像长了腿一样灵活地顺着殷无畏微微敞开的领口钻了进去。

萧回转头，问徐谓，“这些是？”

一股强烈的腐肉味顺着空气飘过来，徐谓直接弓起身子朝地上呕吐。

由于肚子中没有食物，单纯被外界刺激到导致的呕吐，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只会加剧难受。

这滋味殷无畏无比清楚，他仿佛看到了活在现实世界中的自己。

殷无畏从地上撑起来，走到徐谓身边，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东西，便直接扯下衣摆的一角，递给徐谓，“擦擦嘴吧。”

徐谓吐完，抬起头感激地接过。

萧回也走上前来，和殷无畏并排站在一起。

过了片刻，徐谓终于调整好，才红着眼睛直起头来，颤着声音说：“我一开始死活不在这里，想要走，结果她把我迷晕之后丢进了那里面。我醒来的时候正好一个骨头掉在我身上，吓得我跳起来拍门跟她认错，她一开始没理我，后来我一直喊一直喊，她才把我放出来。”

殷无畏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实在是不想开口了。

他转过头去，问萧回：“我们现在有办法出去么，在这里谈话，太恶心了。”

萧回抿了抿唇，“我试试。”

他走到院子中，额间的蓝光开始闪动。

他想依靠灵力的强弱判定这处雾气的弱点在哪里，好进行突破。可围着宅子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哪里有弱点。

半天后，殷无畏带着徐谓也出来了。

萧回收了法术，睁开眼睛走回到殷无畏身边，摇了摇头。

殷无畏垂头低叹一声，“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站在院子中，空气相对清新一些，徐谓脑子也终于清醒过来。

萧回继续问他，“那妇人让你做了什么？”

徐谓说：“她把我抓进来，先是一直认我做她的儿子，逼着我读书。我一开始不依她，她就把我丢进了那些尸骨中，后来我服了软出来，她给我找了身衣服。”说着，徐谓就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这身行头，是她让我穿的。她让我穿上之后看着我的样子，好像很开心似的，对我倒是挺好，但是只要我不配合她在屋中读书，她就会恐吓我要把我丢回那里面去。”

“所以你一直在配合她演戏？”殷无畏问道。

徐谓点头，“我不配合就会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我还是想活着的，所以尽量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萧回认真听着，“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么，比如这老妇的身份信息可曾向你透露？”

徐谓想了想，摇头，“没有，她只喊我儿子，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但我确定我应该和他们……”说着，徐谓往屋里面瞧了眼，“和他们那些人相比，我应该没来几天？”

殷无畏想到这案子是刚发生不久他们就急匆匆从洲牧府赶来的，那会儿在路上袁正则就告诉了他们被抓青年的大致信息，和这位徐兄都能对得上。

殷无畏说：“按照正常时间来算的话，你确实刚来这里不久。”

萧回不想和他算进来了多久，这些都没有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几个人该怎么出去。

“还能想到其他的细节么？”他问。

徐谓绞尽脑汁地回想，最终还是没想到什么。

“不过，”他想说什么但好像有些顾虑，殷无畏让他放宽心，他才继续说，“虽然不知道这老妇是谁，但是他似乎对他的儿子进中洲赶考有很大的执念，我自从进来之后，她让我假扮她儿子，反反复复一直重复一句话，好好修习，早去中洲，不要认识不相干的人，坏了家里的规矩。”

殷无畏脑子懵，“这都是些什么啊，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虽然是一团乱麻，但萧回还是耐心和他解释，“这雾气多半是由怨灵执念所化，幻境中的场景不比现实，会受各种人或事的心念所影响。为了确保自己的执念一直存在，这场幻境不会消失，一般幻境的主人会一直向入幻境的人重复他的执念，从而达到所有人的信念一致，这里的幻境才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殷无畏点头，“所以说，这老妇就是雾气的主人喽？”

萧回不敢保证，但现在他们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如果可以和外界联通的话，或许可以根据徐谓提供的信息让济雨帮忙查一查羽洲百年来所有的人口当中，有没有一个对儿子修练存在执念的老妇。只要锁定了幻境人的信息，我们就能根据她心中的执念去攻破。”

殷无畏有些不解地问，“查羽洲的户籍，为什么不让袁洲牧帮忙，而是找济雨？”

萧回给他指这院子里的门窗，他说：“这小院的建筑风格和现如今的相比有些老旧，倘若只把视线放在最近几年的人口信息上，或许会漏掉重要的线索，但如果要袁正则一个人查找一两百年的羽洲户籍记录，依他只上任这些年的经验，怕是不够的。济雨的百川卷轴里不仅记录了六洲的山川河海，人口信息也全部记录在册，比单纯的羽洲户籍要好用多了。”

殷无畏现在终于明白，赶赴五大洲收怨灵的队伍是这样安排的了。原来每个人都有他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