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听出了陆启昊言语中的挑衅之意,赶紧打了个圆场:“关注台下观众的反应,不就是主持人的工作嘛。”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又谈论起了梁颂年刚刚结束的奥运会比赛,关嘉越兴致勃勃地回味赛场上的几个关键场景:“颂年,我记得你在决赛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占优势,当时对手攻势迅猛,你是不知道,最后分出胜负那一分我看得有多紧张!”
梁颂年笑着回应:“那位对手胜在年轻,若要硬拼体力,我确实不怎么占上风。”
“但是你的优势就是对战经验足够丰富,跟对方几个来回后,你就找到了他的漏洞,后半程比赛你完全是压着对方在打。我想先抑后扬就是你这次比赛的战略吧?”
“是的,我的优势在于灵巧和耐力,后半段比赛才是我的重点,不过嘉越你现在真厉害,都能看出我的比赛节奏了!”
“哪里哪里,不过颂年,等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多陪我特训一下,等下次我们学校比赛的时候,我也要去赢个奖杯回来!”
梁颂年带着赞赏的目光看向关嘉越:“嘉越,你现在的击剑项目上进步真的很大,尤其是能够在国际比赛中看出专业选手的节奏把握,再跟我练习多几次,一定能战无不胜。”
然而坐在梁颂年另一边的陆启昊几乎没动筷子,整顿饭他都神情淡漠,对另外两人的话不置可否,偶尔应付一声也显得十分敷衍。他的低气压像一块无形的寒冰,让桌上的热气都消散了几分。
不过梁颂年全心全意在跟关嘉越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启昊的不愉快,当他再一次自然地把关嘉越面前的茶杯斟满,“喝点茶,解解腻。”
这个动作却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陆启昊突然莫名地将汤勺地搁在碗边,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啪”一声的轻响打断了梁颂年的话语,梁颂年和关嘉越也不由得诧异地望向他。
只见陆启昊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梁颂年,声音又冷又硬:“你什么时候还有空给他特训了?”
突然被质问的梁颂年显得有些尴尬,但他看出来陆启昊的心情不怎么美好:“只是之前放假的时候,陪着嘉越玩了两局而已。你不是这一年都会在琺国吗?等我空下来也陪你多练练。”梁颂年很是耐心地哄着陆启昊。
“不必你多费心思在我身上,多关心你的好友就好了吧!”
梁颂年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阿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启昊发出一声冷笑:“毕竟我又不是你的知己好友,值得你反复夸奖。今天晚上,你眼里还有我吗?”他这话明显不是在对关嘉越说,而是针对梁颂年,“好了,我吃饱了。”
陆启昊猛地站起身,动作间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从头到尾没看关嘉越一眼,只顾着死死盯着梁颂年,眼神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被忽视的委屈。“你们慢慢吃吧。”
包间内的空气一瞬间凝固,但陆启昊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摔门而去。只留下梁颂年和关嘉越面面相觑,满桌佳肴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关嘉越有些无措和尴尬:“阿昊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当时的梁颂年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眉头紧锁。他已经隐约意识到,陆启昊如此激烈的反应,并不是偶尔在耍小脾气。
现在想起来陆启昊他更在意的,其实是在饭桌之上,自己投向关嘉越的那些赞赏的目光、那些脱口而出的夸奖、甚至那杯斟满的茶水,而最让陆启昊愤怒的,是梁颂年的目光和关注,竟然如此长时间地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即使是正常的社交对话,在他眼里也成了不可忍受的偏移。
梁颂年虽身在万米高空之上,他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再一次清晰地回忆起陆启昊性格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其实他一直知道陆启昊对自己有着非常强烈的独占欲,但他从来都隐藏地很好,只是偶尔没有掩饰好的时候,陆启昊的态度会变得多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