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陆长松快步走到病床前,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想碰触检查却还是不敢上手,“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话的声音有些干哑。
等不及病床上的宋令仪回答,他脸上即刻涌上难以抑制的愤怒:“那些无法无天的狗仔!为了几张照片连命都不要了!竟敢开着车在市中心围追堵截!简直不是人!” 他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气到了极点。
宋令仪轻轻摇头,带着安抚的语气劝道:“长松,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医生说观察一下就可以走。你也别动那么大气,对身体不好。”
“师姐,你放心,陆盛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诉讼程序很快就会启动。今天这些为了博眼球赚黑心钱就不择手段、罔顾人命的狗仔一个也跑不掉!我会让他们都后悔自己的行为!”
“媒体固然可恨。”宋令仪打断了陆长松的说话,“但这次事件会闹到今天的地步,必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流传着我们之间关系的谣言,媒体记者也不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师姐你说得对!这事跟二房肯定脱不了干系。”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力,“只是考虑到我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他又始终念着血脉亲情,诸多维护,我实在下不了狠手啊!”
“没事的长松,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他们毕竟也是你的家人。”
“真的是我对不起你啊!二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我也是!唉。”陆长松说着便长叹了一声。
“还说那些过去的事做什么呢!这些年你对我们母子的照顾已经足够了,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早点从过去的事情里走出来。”
病房里的两位多年老友脸上都同时露出了一丝难过的神色,但宋令仪很快意识到了这些久远的过去不应当再被提起,便随意挑了个话题:“最近生意还好吗?之前不是说想在莞城搞个度假村,到时我们这些老朋友就能多个地方聚聚了。”
“说起这个,师姐你不知道吗?本来我在那边看好的地皮被人抢了,不过我儿子最近说有转机,现在看来他还是有点头脑的!”
“你不会是说关恒的股票?阿昊插手了?”
“应该就是我家衰仔搞得,不过关恒也是自作自受,生意做成那样,早晚有人会动手!阿昊也不过是往火堆里添了把柴而已。”
梁颂年的脚步顿在门口,他一路心焦如焚,急匆匆赶到了病房门口。还未推开门却听到了两位长辈的对话,还证实了关家的事件确实有陆启昊的手笔。
他不由得想起了陆启昊还在京城的时候,一面是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温柔呵护,另一面却能在转身之后,毫不留情地对挚友关嘉越施展雷霆手段。正是在他那精准而无情的打击下,让关家一夕之间由盛变衰。
梁颂年心情复杂地看着站在母亲病床前的陆长松,这个男人的背影混杂着焦急与温柔,而此刻母亲正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两人之间的氛围形成了一张能将第三人隔绝在外的网。
也许是梁颂年想事太过出神,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一不小心碰响了病房门。陆长松闻声回过头,一眼看见站在门边的梁颂年,脸上激动的神色还未收起,便脱口而出:“颂年?你来了!快过来看看你妈妈。”
“多谢陆先生关心。”梁颂年的回应冷得像块冰。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在两位长辈之间缓缓扫过,“既然我来了,我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他语气疏离至极,“也许这样,以后才不会有更多人来打扰我们。”他的视线最后转向母亲,那眼神既可以说是在无声地追问答案,又像是在淡漠地陈述事实。
陆长松一介商人何其精明,立刻听出了梁颂年的话中有话,甚至特意用了“陆先生”这个疏远的称呼。陆长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颂年,你这话是想做什么?”
梁颂年冷漠的目光转回陆长松身上,几乎像是在发泄一般:“陆先生,我们家跟你们陆家不一样,您在港城是了不得的人物,根本不必在乎任何媒体记者。但是我妈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今天她会被逼到出车祸的地步,如果再继续牵扯进更多的事里,还会不会发生更大的事故?”
梁颂年这话问得很不客气,宋令仪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责难之意,她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颂年!你不能这么跟陆叔叔说话!”
陆长松的脸色跟着沉了下来。他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待遇,忽然被一个晚辈质疑,心中自然也生起了怒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些都是莫须有的谣言。”
“谣言?”梁颂年像是听到了什么触发开关的关键词,冷笑了一声。“对,谣言。”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冰冷,“既然是谣言,为什么您可以任由它们发酵,而不能一开始就掐灭在摇篮里!”
陆长松被梁颂年的话语点醒了,他本就因今日的意外对梁家母子心怀着歉意,便把语气软了下来:“既然如此,师姐,我有事走先了,改天再找时间探望你。”
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宋令仪与梁颂年母子两人对峙了一会。沉默半晌,还是靠在病床上的女人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解释。
“颂年,我知道你是出于担心妈妈,但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与你陆叔叔之间清清白白,他照顾我们,只是因为你父亲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