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早就找过商叔叔了。”关嘉越苦笑了一下,“缺口太大,连他们也不敢轻易担保,没有银行愿意在这个时候继续放贷给我们。”他说完,伸手拿起桌上的冰饮,一口气喝了大半。
梁颂年想了想,又问了句:“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吗?我认识几个赞助商,也许能找到一些机会。”
“颂年,真的不用了。”关嘉越打断他,眼神却缓和下来,甚至勉强笑了笑,“谢谢你这时候还替我着想。这事虽然棘手,但还没到绝路。我妈母家已经答应注资周转,我想我能处理。”尽管他语气故作轻松,却不着痕迹地藏起了不确定的部份。
“那就好。”听到关嘉越这样说,梁颂年也算是安心了些。
其实关嘉越并没有完全说实话。新的注资远不足以填补所有窟窿,而在市场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仍在持续施压,仿佛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正等待最终收拢的时机。
梁颂年不想再让关嘉越想这些糟心事,便提起了自己比赛训练时的一些趣事。对面的关嘉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视着眼前试图逗他开心的梁颂年,目光里交织着深切的依赖与难以掩饰的倾慕。
运动后的梁颂年浑身散发着职业运动员特有的利落,也许是刚刚冲完凉的原因,水珠未干的发梢下,梁颂年的五官愈发清晰俊朗,那种明媚而干净的气质,会不自觉地温暖每一个见到他的人。
对关嘉越而言,只要这样望着对方,那些积压在心头的重负都好像没有存在过,因为梁颂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片令他忘却伤痛的绿洲。
他突然用一种真诚而激动的语气对梁颂年说道:“颂年,你知道吗?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轻松一点。”
梁颂年听了这话有些惊讶,但并未想得太深,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能让你放松一点,我很高兴。”
关嘉越却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向前倾并抓住了梁颂年放在桌上的手:“其实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深情的告白让梁颂年彻底怔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挣脱。
梁颂年回过神来,猛得把被关嘉越握住的手抽了出来。
“嘉越,对不起,你这实在是太过突然了,但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关嘉越低头看着自己被挣开的手,无奈地笑着说:“颂年,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从你这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但我现在不说,以后怕是不会再有勇气告诉你我的心意。过去的四年里,我很幸运能跟你在同样的国家求学,有时间的时候我可以去看你训练,跟你一起吃饭聊天,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光了。”
“不会再有?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梁颂年敏锐地抓到了关嘉越言语中的不对劲。
“我已经跟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书,现在家里事情太多,实在没有时间去处理毕业的手续了。”
“退学?可是你还有半年就能拿到硕士学位了,真的要提前申请吗?”
“是的,家里已经不能再等我多半年了。”
“或许你可以考虑先休学,等你家的状况好起来再回去!”
“没事的颂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不会后悔的。”
“这样啊!你考虑清楚了就好。”
“颂年,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出来放松的时间已经到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那嘉越,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今天我开车来的。再说你刚刚才拒绝了我,总要给我点时间消化难过的情绪吧。”
关嘉越起身向梁颂年告别,先一步离开了会所。留下梁颂年自己坐在原地,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方才好友那番突如其来的告白。对于一个生活早已被训练和赛事填满的运动员而言,这直接又热烈的情感冲击,无疑比任何一场激烈比赛都更让他紧张无措。他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温水饮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内心才开始慢慢变得风平浪静。
第二日,梁颂年按照往常的习惯来到健身房训练,尽管现在还是在放假阶段,但他还是习惯每日保持一定的运动时间,这样才能维持良好的竞技状态。
“陈教练,现在有时间吗?”
“我正要准备帮颂年做肌肉放松,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交上来的训练计划有个签名漏掉了。需要补一下哦。”就在梁颂年刚刚完成了一个训练课时,一位办公室助理叫走了他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