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流水般滑过港城繁华的街道,其性能完全对得起它不菲的身价。用不到半小时,车辆便已稳稳停在陆宅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司机等到陆启昊修长的双腿完全迈出车厢后,便自然地驶向车库,留下陆启昊一个人站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正了正身上根本没有折痕的高定成衣,像是一个临行前为自己整理铠甲的战士,才伸手推开了陆宅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
陆启昊的祖父陆老爷子几年前就已经退居幕后,如今应当是在澳岛过着养老生活。陆家主宅里只有长房一家常住。但陆启昊进了大厅,就看见平日满世界旅游的姑姑陆生梅斜倚在沙发边,指尖夹着的细支香烟燃出一段长长的灰烬。
“姑姑,你今天怎么会在家?”陆启昊有些惊讶地朝陆生梅打了个招呼。
“怎么还不欢迎我回来?”陆生梅明明用的是疑问句,却听不出太多余的情绪,“外面闹得满城风雨,你倒还沉得住气。”
“不是,我没有,我爸在吗?”陆启昊见苗头不对,赶紧岔开话题。
“大哥在书房等你呢,进去吧!”陆生梅边说话边站起身来。
陆启昊跟在陆生梅身后,还未步入书房,就看见父亲陆长松正端坐于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即便是身在私宅之中,这位名义上的陆家掌门人依旧衣着挺括,纹丝不乱。但此刻他的面色却异常凝重,就如窗外的沉沉夜色一般。
敲门声响起,陆长松头也未抬,只低沉地应了一声:“进来。”随即门被推开,陆长松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恰好与推门而入的陆启昊目光相撞,父子二人谁都没有开口,却默契地投入一场无声的较量之中。最终,还是陆启昊先敛下眼眸,微不可察地偏开了头。
“大哥,阿昊回来了!”陆生梅首先打破了书房里紧张的气氛,她又紧跟着对侄子说:“你怎么不叫人呢?”
“爸,我回来了。”陆启昊有些僵硬地叫了声。
“回来了?”长者的声音虽然略显疲惫但不失威严,“颂年怎么样了?
陆启昊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托您的福,还没被记者堵到。人已经到家了,暂时安全。”
陆长松听了他的回答,眉头紧锁,克制着的怒火答道:“什么叫托我的福?陆启昊,你这是在跟谁说话?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知现在是在风口浪尖上,还敢跑去跟他私下见面?现在闹成这样?你是嫌我们陆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非要亲手再抹道墨是不是!”
陆启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您这话问得有趣,我给谁惹事了?我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我不过是接了一个喝醉的朋友,避免他大晚上的流落街头。难道不该夸我乐于助人?还是说在您眼里,和他扯上关系本身,就是给陆家惹事?”
陆长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文件作响:“混账东西!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呢!你自己看看现在杂志上都在写什么?公司的股价今天跌了多少你知道吗?这些难道不是你惹出来的?”
陆启昊毫不退让地迎向他的目光,说出的话愈发冰冷:“您何必动这么大的气。那些记者编排的故事固然精彩,但说到底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除非是?”陆启昊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父亲:“除非是那些报道里,掺了什么真东西?”
陆长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忍不住狠狠地甩了陆启昊一巴掌:“逆子!你现在是在质疑你老子吗?”
陆启昊捂着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左脸,轻笑一声,眼神却无半点笑意:“我不敢。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每次牵扯到梁家母子,您的反应总是这么大。究竟是我在惹事,还是您心里有鬼?”
陆生梅急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陆长松的手臂,打断这对父子间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好了!都少说两句!阿昊,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随即转向陆长松,“大哥你也是的,消消气,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干嘛呢?”。
陆启昊对姑姑态度稍缓,但嘴上仍不放松:“我可没想回来吵架。”
陆生梅对陆启昊的语气温和,但言语间还是带着责备:“阿昊,大哥是担心你,也是担心公司。现在外面舆论滔天,你行事更该谨慎才对。那种情况下,你就不该自己去,派个信得过的助理去处理不是更好?”
陆长松冷哼一声:“你跟他说这些,他能听得进去吗?”
陆启昊没有理会父亲,而是对陆生梅说道:“姑姑你看,在某些人心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没用的。”
陆长松听了这话,原本还未完全消除的怒气又生了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对陆启昊怒吼:“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