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银燕很快平复了自己内心翻涌的思绪，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不错，劳烦小陆总费心，还记得我的喜好。”

“怎么能忘记呢？这些年来燕姐您对我的照顾也不少，我心里都记得呢。”

“陆总，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今天您约我过来，不只是喝咖啡这么简单吧。”

陆启昊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我一直都很欣赏燕姐您果断的风格。那我就直说了。我们非常欣赏颂年巨大的商业价值，希望能建立更深入、更稳固的合作关系。今天约您过来，我想亲自听听之前的签约提案，究竟是哪些地方让你们产生了顾虑。”

陈银燕虽然心里对于陆启昊的意图早有预料，但还是谨慎地说话：“陆总，关于您之前提出的签约事宜，其中涉及颂年的商业权益与职业规划等多个层面，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进行综合评估。目前可以明确的是，颂年的首要身份是职业运动员，保证训练质量和竞技状态才是他的第一要务。因此，对于他未来的任何合作，都必须确保拥有充分的自主权，我们是不会考虑全约签出的模式。”

陆启昊抬手，表示理解：“我明白。所以我今天想提出一个更体现我们诚意的方案。我们希望能将颂年，以及他身边最核心的团队整体签入我们即将成立的工作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紧了陈银燕，“不管是怎样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陈银燕心中一震，没想到陆启昊如此直接：“陆总，您给出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但是颂年的职业生涯规划，不仅仅是商业价值的最大化。我们更看重合作的稳定性和纯粹的体育环境。还需要慎重评估您的提议。”

陆启昊脸上蒙上了一层不可置信：“为什么，如果现在答应我的条件。不仅是颂年可以获得最顶级的资源，而您和整个团队，也将拥有更广阔的平台和最优厚的待遇。当然，特别是您！”

陈银燕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陆启昊说：“小陆总，我很感谢您对颂年以及我们团队工作的认可。但请恕我直言，我们现在不能接受您的合同。”

陆启昊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笑容不变：“哦？就这样？能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吗？”

陈银燕的声音仍然不卑不亢：“与条件无关。颂年是个念旧的人，我们与寰宇公司合作多年，彼此都有很深的信任。”她思考了一下，“而且不瞒您说，近期还有其他实力雄厚的公司向我们表达了合作的意向，我们需要综合考量。”

陆启昊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变得更加温和有礼：“原来如此。竞争激烈，这是件好事，也说明颂年值得更高的价值。”他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充分尊重你们的选择权，也愿意给到你们充足的考虑时间。”

随即他站起身，向陈银燕伸出手：“今天打扰燕姐了。我们提出的合同不会改变。也请代我向颂年问好，希望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陈银燕与他握手：“一定带到。谢谢小陆总的理解。”

等陈银燕走出天元国际大厦，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回忆起刚才会议室里的陆启昊，明明没有说一句重话，甚至始终保持着微笑。但只要想到他全程谈话里，明明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那股不自然的寒意彻底忘记。接着走向自己的汽车，准备回到公司继续工作。这时公司同事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她点开信息看了一眼之后，立即将导航上已经输入的地点删除，重新输入一个新的地点后才驾驶汽车离开。

而陆启昊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当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阴鸷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他拨通一个内线号码，用没有温度的声音下令：“去查清楚，还有哪几家公司想要签下梁颂年。”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干练的回应：“明白，陆总。另外要向您汇报一个消息，我们发现寰宇体育的母公司有非常严重的债务问题。”

陆启昊马上来了兴趣，他挑了挑眉梢：“哦？什么情况？”

“他们的母公司寰宇国际的房地产资产占比最大，而且普遍带着杠杆，前两年为了抄底房地产，还斥资近百亿投资，但您也清楚今年的市场，房价暴跌，他们的投资很多都收不回来了，所以现在资金链上应该有很大的问题。”

“还有其他消息吗？”

“是的，就是寰宇旗下的娱乐经纪公司签有一位流量艺人，因为这位艺人在年初爆出丑闻，导致他们的对赌合约失败。目前有波及到寰宇体育的迹象。我想他们跟梁先生的续约合同一直谈不拢，应当是有这方面的影响。”

“会影响到颂年？”

“陆总您倒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目前来看如果梁先生在合约到期后不再与寰宇体育续约，应当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过，寰宇那边很可能想要利用梁先生的顶级声誉和商业价值作为救命稻草，以期获得新一轮融资。估计他们不会放弃任何能够跟梁先生续约的机会。”

陆启昊的眼神骤然锐利：“续约？”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竟然有人敢把他用尽手段纳入羽翼之下的人，当作解决自身财务危机的工具和筹码？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恶心。

“消息来源可靠吗？”他冷声问。

“应该不会出错。我们在调查中接触到了一位刚从寰宇国际财务部门离职的高管，从他身上获得的信息与我们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但寰宇国际具体的财务缺口，还需要时间进一步核实。”

“很好。”陆启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继续让人去挖，我要知道他们的窟窿有多大。”他顿了顿，眯起了眼睛，就像是一只危险的狐狸。“现在有了突破口，收购寰宇的计划也应该动起来了。你再准备一份‘合作方案’，等寰宇的债务危机爆出来的时候，我要第一时间帮梁颂年看清，谁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好的，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