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牧云从朋友的眼中看到了欣喜和一点疯狂。
但他没有在意,满脑子只想着,既然找到门了,那就代表可以回去了。
“行了,门也找到了,咱们回去吧。”牧云说。
“着什么急啊!”朋友说着,把手电筒往牧云手里一塞,“来都来了,好歹看看吧,等我从门后走过来,咱们就回去。来,你帮我打着光。”
牧云无可奈何地举好手电筒,看着朋友绕到了门口,却没了动静。
他忍不住催促道:“好了没啊?”
回应他的却只有风声。
一时间,周围安静极了,枯叶在地上翻滚,沙沙作响。
牧云警惕地看着四周,攥紧了手电筒,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夜里。
终于,他按捺不住,走上前去,伸手拉开了那扇门,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门后空无一人。
牧云始终记得那天晚上,月光白得晃眼,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消失。
牧云定了定心神,没将自己的缘由说出口,他们刚认识,还不用这么知根知底。
“啊,对啊,特地拍的。”牧云扬起一个笑,故作兴奋,“这种超自然现象,你难道不好奇?”
封十叶语气平淡:“不好奇,我妹妹进入这扇门之后就失踪了,生死不明。”
气氛陡然跌至谷底,封十叶看向须怀白,问道:“须怀白,你呢?你为什么在找这扇门?”
被喊到的须怀白回过头,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又或许他根本就没做表情。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牧云不禁问出声。
“嗯。”
须怀白只简单应了一声,似乎对于自己的事情也不愿意多说。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三人低着头,各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封十叶率先打破沉默。
“加个联系方式吧。”她掏出手机,顺手把手里的照片朝牧云示意两下,“照片能不能送我一张?”
牧云一愣:“你确定吗?这张照片可能……不太吉利,说不定那扇门也会找上你。”
“那正合我意。”
“好,等一下,我冲一份出来。”
话刚出口,牧云看到一旁的须怀白,默默把照片冲洗了两份。
送两个人出了门,牧云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如果你们看到那扇门,在群里发个消息,别什么消息都没有人就失踪了。”
封十叶随便应了两声就糊弄过去,瞧她这模样牧云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恐怕一丁点用都没有。
各人有各命,他也不好再劝。
下了楼,一直到出了小区的门,封十叶忽然发现须怀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有要走的意思。
一路走出几百米,须怀白仍然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封十叶实在忍不住,刚准备开口赶他走,一转身就看见须怀白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自己,刚准备好的那些狠话瞬间就咽回了肚子里。
“你没地方去?”封十叶问。
须怀白闻言掏了掏口袋,除了手机以外,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手机给我。”封十叶向他伸出手。
须怀白乖乖把手机递到封十叶手上,看着她在自己手机上操作。
就见封十叶点开了手机自带的地图,搜索最近的派出所,然后点了导航,把手机还给须怀白。
“喏,跟着导航走,到地方了让警察帮你找你家在哪。记住了,有困难找警察,别跟着我了。”
扔下这话封十叶就加快脚步离开,免得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须怀白站在原地许久,看着封十叶逃一般地离开,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心里莫名泛起一点委屈,像是被抛弃了一样,过了许久才按照导航开始找派出所在哪。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封十叶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二楼,这套房子一楼是铺面,二楼用来居住。
楼梯口右手边就是她自己的房间,楼梯正对着的房间是封九蕊的房间,此时关着门,这几个月来她每个月都会打扫一次,更多的时候连打开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封九蕊在附近的学校上学,喜欢赖床,封十叶经常早上起来替她整理床铺的时候,能摸到床上还有余温。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封十叶盯着房门看了许久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
床靠近窗户,床头和门之间隔着衣柜。
封十叶一头倒在床上,蹬掉鞋子,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天花板。
房间里没有开灯,临街的窗户已经拉上纱帘,只透光不透人。
街道上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上演一出光影动画。
过去七个月,封十叶几乎每晚都这样盯着天花板,等待困意将她吞没。
可今天,困意没有如期到来,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兴奋。
她从口袋里掏出照片,举起来看了两眼,又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久,仍然一丁点困意都没有。
封十叶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把脸,路过衣柜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
原本白色的柜门被一扇黑色的铸铁门替代,夹在一片米白色当中,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