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被他逗笑，“是吗？说的什么？”

“他说他是我妈，”林东阳说，“胡说八道，明明你才是我妈。”

秦淮：“……”

秦淮：“我也不是。”

“什么？！”

林东阳大惊失色，双手支在他肩上，腰杆挺的笔直，“你怎么会不是我妈？！那我妈哪儿去了！？”

他登时挣扎起来，活像秦淮是拐了他的人贩子，两条胳膊两条腿愣是舞出了八爪鱼的架势。

“别乱动。”

林东阳多日的锻炼竟在此时显露出非凡的成效，秦淮一时按不住他，披在身上的大衣顺着滑下。

秦淮放开了手。

他使用异能操控大衣飘在空中，林东阳猛地被放开，迟钝的大脑反应不过来，坐在大衣上，有些茫然。

秦淮深吸一口气，又张开手。

“我是你妈，要抱吗？”

“要。”

林东阳攀上他的肩，扒开他的衣领将脸埋进去，冰凉的脸颊被人体温热的体温抚慰，林东阳舒适地眯起眼睛。

秦淮托起他的大腿，薄钦借的大衣轻轻飘过来盖住林东阳。

这是个极具安全感的姿势，秦淮能感觉到林东阳沉稳有利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这种感觉清晰到就像他的心脏正在秦淮的胸腔里。

林东阳也会这样觉得吗？

秦淮无从知晓。

他只是这样抱着林东阳回家。

他听见风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卷起残叶，看到尘埃在昏黄的路灯下浮动，感受林东阳缓慢又有力的心跳以及温暖又有些潮湿的呼吸。

这是秦淮第一次见到林东阳喝醉。

他一醉就不省人事，像夜里睡迷糊的婴儿，迷迷糊糊的要找妈妈。

可秦淮不是他的妈妈。

回到家后他打算将林东阳放下来，睡了一路的醉鬼却醒了，像考拉一样死死抱在他身上。

林东阳只要抱着人，不抱就要开始嚎，扯着嗓子叫唤，像拉不住的狗。

秦淮没办法，只能把他抱在怀里。

林东阳蹬鼻子上脸，不抱的话怎么都要抱，好像只要抱了就安生，可真到抱了，他又开始张嘴咬人。

是真的咬，这时也是真的像狗了，两颗尖牙狠狠印在秦淮的脸上，没出血，捻着皮肉，还是疼的。

秦淮只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吹在脸上，好像能感觉到他的舌尖，濡湿滚烫的，透着丝丝的酒气。

不知不觉林东阳下嘴愈发狠，秦淮觉得有些破皮了，湿润的感觉不知道是林东阳的嘴还是自己的血。

秦淮把他的脸从自己脸上拔下来，应该的确是出血了，林东阳的嘴唇红润的不像话，脸却白嫩，皮下透出水红。

像艳鬼。

林东阳不满意，爬过来还要咬他。

秦淮伸手捂住他的嘴。

林东阳就咬他的虎口，舔他的掌心。

这比咬在脸上还要命，掌心温热的触感卷着酥麻一道袭来，直直顺着筋骨溜到尾骨。

秦淮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将自己的嘴唇贴上手背，抬眼看林东阳。

林东阳总说他的眼睛漂亮，可秦淮觉得他的眼睛才漂亮。

眼下这双漂亮的眼睛迷蒙又涣散，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炽热的呼吸搅在一起，缠绕又交融。

秦淮觉得从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跑出去，与林东阳的一部分融在一起，这让他有一种他们有这世间最独特最亲近的关系的错觉。

这份错觉让他兴奋。

他吃掉了林东阳。

“爱情是夹杂着爱欲的友情。”

秦淮忽然想到李熠说的这句话。

他并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这在他看来是非常难的，好在他用功又好学，总对这些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心。

在林东阳观看枪战片以克服对枪声的恐惧时，他也在一旁。

影片中的感情直观又含蓄，秦淮总是不懂，他不懂这人为什么会爱，爱到连性命都不顾了，又为何不敢张口。

林东阳说：“有的时候就是会有这样的说法，怕说了就做不成朋友。”

他更不懂了。

“为什么？”

“就是……从一种关系到另一种关系，相处模式什么的可能会变嘛，如果答应了还好，被拒绝了会被人疏远的吧。”

“……？”

“呃……会觉得尴尬？”

“嗯。”

秦淮看林东阳也说不出所以然，因此只是似懂非懂的点头，结束了关于爱情的话题。

爱。

……爱啊。

秦淮向后一退，从水乳交融的迷梦中缓慢苏醒了，房顶悬挂的灯仿若浸泡在海中的悬月，洁白如玉的光辉仿佛透过皮囊照亮他内里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股冲动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如何消解，兴奋的血液在体内湍急奔流，让四肢百骸都变得滚烫。

牙根底下生出致密的痒意，秦淮咬紧又咬紧，却是徒劳，他的脸颊两侧鼓起肌肉，林东阳兴许觉得有趣，伸手摸上来。

林东阳手上粗糙的茧摩挲秦淮的肌肤，他使了点劲按，薄皮包裹着坚硬的肌肉，按不动，但他觉得很有趣。

人和人怎么能离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