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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沈瑶只是皮肉伤,休养不到一月便好全了,恰好可以赶上三年一次的秋猎。
这一个月,京城倒是出了不少事。
袁乐咏落马后,父皇震怒,命三法司彻查到底,谁知这一查,竟带出萝卜带出泥,户部、工部、甚至兵部,都有官员涉嫌贪污,一时间朝野震荡,人人自危。
国库倒是充盈了不少,庆帝龙心大悦,批准了好几项之前一直搁置的民生事务。
沈瑶很高兴自己受伤能创造出如此高的价值。
另一桩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是北境的福王上了道请旨赐婚的折子,沈璎和周子行的婚事定下来了,婚期就在三个月后。
有了这道赐婚圣旨,京城里的谣言明面上才消停了些。
而在京城休养一个月的镇北军,也在一周前启程回了北境,至于项庭轩,他正式在御林军任职,统管皇宫守卫。
项庭轩的事倒不是沈瑶主动打听,而是经常会听秋绥念叨,说项将军今日在哪个门当值,明日又在哪条宫道巡视。
她没刻意去记,却也零零碎碎听了一耳朵。
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暑气散尽,秋风渐起。
整个皇宫都在为秋猎忙碌,今年能去秋猎的人,早半个月就定了下来。
妃位及以上者可去,养育皇子皇女的妃嫔也可去。
养育柔仪公主的柳贵人原也该去,可惜身子不争气,入秋就病倒了,太医说经不起长途颠簸,只得留在宫里将养。
太后年纪大了,皇后怀着身孕,都不参加此次秋猎,而沈璎也因为待嫁不方便去。
可就算这样,随行的人还是乌压压一片。
皇室宗亲、勋贵大臣、各府家眷,再加上伺候的人、护卫的士兵,浩浩荡荡数千人。
按大乾祖制,公主和郡主出嫁,礼部需准备至少一年,永和郡主的婚事却缩短到了三个月。
偏偏赶上秋猎在即,两桩大事挤在一块儿,沈瑶已撞见过好几回负责的女官在母后跟前诉苦。
玉熙宫里,顺颂正在收拾行李。
秋猎要在围场待二十多日,加上来回路上行程,少说也有一个月,衣裳得带够,首饰得带够,殿下日常所用之物更是一样都不能少。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衣物,眉宇间有些纠结。
其他衣物她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只剩下骑装。
司衣局做事向来妥帖,每个季节都会按份例做好衣服送来。春夏秋冬各两身,年年如此,一件不落。
这回为了秋猎,司衣局又特意赶制了两套新的骑装送来。
可殿下不爱动弹,柜子里光秋季的骑装就攒了八套,整整齐齐挂着,一次都没上过身。
顺颂看着那八套骑装,犯了难。
沈瑶此时刚沐浴完,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时祺跪在身后,拿着干帕子给她绞头发。
她见顺颂对着柜子发呆,开口问道:“怎么了?”
顺颂回过神,把册子递过来:“殿下,奴婢正在拟秋猎要带的衣裳,您看这骑装带几套?”
沈瑶接过册子,目光扫过那一列列小字。
前世她没去秋猎,这些衣裳自然没有用武之地,但这次秋猎,她是一定要盯在弟弟身边的,依照弟弟的性子,他绝对会去跑马。
她放下册子,声音淡淡的:“都带上吧。”
顺颂愣了一下:“都、都带上?”
“嗯。”沈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准备几套寻常些的衣裳,不要太打眼。”
顺颂眨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殿下从前出门,能简就简,巴不得越轻松越好,如今倒好,骑装全带,寻常衣裳也要带。
她心里嘀咕,嘴上利落地应了:“是,奴婢这就去拟单子。”
顺颂拟完单子,又清点了一遍,确定无误,这才把册子合上,只是脸上那点沮丧,藏都藏不住。
沈瑶头发也在顺颂整理行装的时候,被时祺绞干了。
等到时祺退下,沈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手涂上香膏,看着顺颂打趣道:“这是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顺颂抿了抿唇,上前接过香膏盒子,主动帮沈瑶抹起来,栀子花的香气在指尖化开,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抿了抿唇:“奴婢想一直跟着殿下。”
秋猎是大事,玉熙宫跟着去的,是秋绥和冬禧。
秋绥是殿下用惯了的,机灵会来事,冬禧是新来的,功夫好,能护着殿下。
但她没有跟在殿下身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沈瑶看她一眼,透露些心思:“母后一个人在宫里,我不放心。”
顺颂抬起头。
“这次秋猎母后去不了,她怀着身子,月份渐大,精力也不如以往,宫里那些人,明里暗里,不知道要动什么心思,更何况,苏贵人背后之人一直也未曾找出来,皇宫可比秋猎围场危险多了。”
沈瑶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你细心周全,办事也稳妥,有你盯着坤宁宫那边,我放心。”
顺颂鼻头一酸,那些沮丧在殿下柔和的嗓音中逐渐消散,她屈膝行了一礼:“奴婢明白了,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皇后娘娘和皇嗣出问题的。”
沈瑶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笑,“倒也不用给自己担这么重的担子,我只是让你盯着,有任何异动及时联系我,母后那边自然会有专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