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人们为什么要相爱?
此时此刻的疑问,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毕竟李婶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胡克坚点了根烟,抬了抬手,猩红的一个小点指向前方,一缕一缕的香烟气飘到了村长家。
村长深夜被扰,好脾气地把三人迎进家里,听了来意后,答应收留李婶和重章一晚。
送走胡克坚,村长说其他房间没有收拾,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他把自己的床让了出来,让李婶一个屋,而他和重章挤在了自家孙子的小床上。
村长睡下不久,就响起惊天动地的鼾声,难以忍受的是,村长的孙子睡觉会三百六十度旋转,那条小短腿正正好踢中重章的伤腿,霎时冷汗就掉下来了。
重章拖着那条腿爬下床,去到客厅,躺在了精致却不舒服的实木沙发上,仰脸看天花板的时候,被这精致的小洋楼震撼到。
天花板四边镶有漂亮的浮雕,光是客厅就有四盏吊灯,灯泡或大或小,有的会像小花苞一样垂下。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或许小马和贺宇舟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他们总是穿得很好,吃得很好,连贺宇舟送的那个泡泡糖,糖纸上还映着重章看不懂的其他国家的文字。
灯光晃眼,不知不觉,重章闭上了眼。
第二日清早,重章是被小胖孙子推醒的。
“嘘嘘,”小胖子挠了挠屁股,向重章张开双手,“要尿尿。”
外头天微微亮,还太早,没有人起来,这个小胖子尿急自己跑了出来,摇醒重章伺候他。
重章没有抱,也抱不起,他牵着小胖子下楼——其实是小胖子带的路,二楼厕所是个马桶,小胖子太矮对不准,重章更是抱不动他,两个人只好下了楼。
小胖子骗了他,说好尿尿,结果上大号,重章忍着臭在门边陪他,听他拉屎发力,嗯嗯啊啊,完事还得给他擦屁股。
重章觉得不如昨晚留在自己家,被重国强打了也就打了,起码不用帮重国强擦屁股。
小胖子不肯洗手,抱着重章的腰不放,重章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泡泡糖,送给他。
这贪吃的小胖子指了指嘴巴,没有刷牙就吃下了泡泡糖,然后,吞了。
重章:“……”
他蹲下来,想抠抠小胖子的嗓子眼,说不定能吐出来,可没想到这小子拉完屎不洗的手就这样摸上了他的脸,小小的手抻开五指,轻轻拢着脸颊。
小肉脸凑近,朝重章吹了口气。
虽然没有刷牙,但是有股很好闻的泡泡糖气味,甜甜的,却不腻。
重章愣住,小胖子边吹边说:“吹吹,吹走痛痛。”
本来没有感觉,但等他说完,重章就感受到一阵痛意,像是小蚂蚁,从心底里密密麻麻钻出来,钻到脸上,钻进了眼睛里,痛到受不了。
“弟弟,原来你在这里呀。”
听到呼唤,小胖子收回手,完全抛弃重章,屁颠屁颠跑走。
重章回头看,有个女孩子下楼来,披散着头发,穿着可爱的绵羊图案的睡衣,脸上还有惺忪的睡意,她下意识握住了小胖子的手,好玩似的,两人的手像荡秋千一样晃了晃。
有点熟悉,也许是颁奖典礼上并排站过,四年级,或者是五年级的?重章记不太清楚。
女孩子对重章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我弟弟脑子烧坏了,他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重章讶异,摇头说:“没有,他很乖。”
女孩子一脸怀疑:“真的吗?他怎么可能很乖啊,他最调皮了。什么事也不懂的,很让人头疼。”
她走了过来,嘻嘻地笑说:
“我爸妈在他面前死了,他还伸手去拉他们,笑着叫他们起来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