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锦瞧他一脸呆愣模样,不疾不缓道:“站着干甚?还不赶紧来穿上。当心去晚了你父亲念叨你几句。”
久违的关怀让孟卿暂且卸下心防,大掌不由握住正欲为自己穿衣的手指。谢如锦不知他要作何,只当他又要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径直将自己手从中抽走。
“手臂打开。”她命令道。
有力的手臂十分听从张开。
谢如锦待衣服为他穿上,又回到正面为其慢慢整理衣衫。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十分从容,做着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该做的一切。
待一切整理完毕,谢如锦才发现不知何时孟卿竟未开口一句话,竟乖乖站在原地任她打扮。她不禁抬首望去,一双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望着她。
大掌抚上她的右颊,谢如锦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他手扯下的冲动,只站在原地静静回望他。
“脸恢复如初,更胜从前。”指腹顺势在面上摸了摸。
她微微侧过身子,冷淡应了一声:“我需要时间适应。”
“好,我等你。”
谢如锦腰腹被人轻轻一揽,只觉右颊上忽然一软,又快如蜻蜓点水般又离开。
“夜里风凉。”说着,孟卿自衣架取下她的外衫,将披在谢如锦身上,“穿好再去。”
谢如锦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情,过了片刻,才低声沙哑应了一声“好”。
孟卿不疑有他,只当她还未完全接受。将人轻轻搂入入怀中,下颔抵在她发顶上,大掌轻轻拍了几下后背,柔情道:“我很期待和若若以后的日子。”
怀中的谢如锦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闷闷道“我……我也很期待夫君以后的日子。”唇角微微上扬,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一想到孟卿之后发现她不见后的疯狂神情,她的指尖就已经开始兴奋的发颤。
“若若怎么了?”孟卿察觉到怀中人不对劲儿,立马低头询问道。
谢如锦咽了口唾沫,别开头道:“你抱得太紧,我难受。”
孟卿上下打量着,正要确认无误。门外忽而又传来催促的声音:“世子还请快些,小的能等,侯爷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等急了可要发脾气。”
孟卿充耳不闻,只道:“没事?”
谢如锦摇摇头,平淡道:“没事,你快些去。莫要去晚了,到时候全怪罪到我头上。”说着,她转过身去,“我可不背这莫需要有的罪名。”
“好好好,我这就去。若若自己当心些,莫要着凉。”
“好。”
随着房门一开一合,屋外传来隐隐约约俩人对话声,谢如锦听不真切,但唯一能肯定的是那人已经走了。
她将身上穿着的外衫理了理,又将谢怀远给她的信封贴身藏好,一切确保无误后才缓缓走向房门。
皎月高挂于空。
一清瘦身影在游廊下旁若无人走着,穿过游廊,度过半月门。来至花园,又走过小径。她的步子不疾不缓向后门走去,此刻她的心境与之前那次早已截然不同。路上遇见守卫护院,她只需冷声道:“认真看护,否则有了闪失当心没了命。”
护院不敢乱答,只得应声:“好,夫人放心。”护卫们眼睛不敢乱瞧,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夫人不悦小命难保。
谢如锦一路十分轻松走至后门。
纤细手指搭在门栓上,她脑海中此时涌出一个可笑的念头:此刻就算她当着那群下人的面打开这扇门,那群人恐怕都不敢说什么吧。
谢如锦忽而明白了:从前处处小心,是因为她怕。如今什么都不怕了,这扇门反而拦不住她。
门栓轻响,应声而开。
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木门自身后缓缓合上。眼前这条小巷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一砖一瓦都不曾改变。
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是天上的圆月,她抬首看向夜空,明月皎皎,悬挂于空。沐浴在月光下的她,面容格外温婉动人。让人不禁闭上双眸,感受这短暂一刻的宁静祥和。
漆黑的小巷亦因被月光照着而不再昏暗。
忽而,谢如锦眼眸瞥向月光无法照射的一处,呼吸不由加重。
角落中是一黑影!
身形明显是一男子,只不过隐在黑暗中让人瞧不清他的面容。
谢如锦将手背在身后,自衣袖中拿出一枝钗,钗尖闪着寒光。
她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个人,心口跳得很快,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但印象中的那个人他从来不会站在暗处等,他会直接走过来,再一言不发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可眼前这人只是站在那,好像是在等她先认出他是谁。
片刻之后,谢如锦心中忽觉不对,不是他。这个人身形更瘦削一些,倒好像是她印象中的另一人。但她没有将钗子完全放下,只是微微松了些力道,确认完全没有危险后才将钗尖收拢回袖中,眉头微蹙道:“你在此处作何?”
忽而,微风拂过,将月下的最后一片云吹散开去。月光皎皎落在人影面上,一颗黑痣在月色中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