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着金乌之力的箭虽然猛烈异常,也将他烧成了灰烬,然而没一会儿,他却弹弹身上的烟尘从灰烬中走了出来!
另一边,琉江的鞭缠住了书生的一条腿,陌英一剑直刺他的心口,他向后一倒避开,同时一支墨笔写了个“刀”字。
数把飞刀直击陌英面门!
陌英刚举剑扫开飞刀,不料华服宫妃细长的指攀上他右臂,指甲深嵌陌英手臂,立刻便有黑气从他手臂上冒出,宫妃笑吟吟道:“神君长得真好看,本事也好。”
他冷冷一瞥,正想挣开她,她又道:“你不想管那个小姑娘了吗?”
飞刀凝在半空,直指琉江。
“让那个小姑娘放开书……”
“轰”地一声,那团飞刀在半空中被烧了个干净。
同时,书生的腿上缠上了一条火焰,那是炽焰鞭的火焰烧了起来,他立即惨叫起来。
“小姑娘好凶啊!”被陌英甩开的宫妃变了脸色,不过转而又道,“你们放弃吧,我们根本死不了。”
“是吗?”琉江漫不经心地甩出一鞭。
下一瞬,炽焰鞭将宫妃卷到了琉江面前。
“作为鬼车的分身,难道你们就只有捣捣乱这点本事吗?”
“也是,分身而已,哪里值得鬼车为你们费心。”
宫妃忍耐着炽焰,咬牙切齿:“大人给了我们无限重生的本事,何必再费心?”
“无限重生?”琉江了然似的点点头,旋即无限同情道,“看来他没跟你们说过,像你们这种情况,最好不要遇见地府阎君。”
一霎那而已,琉江的左眼珠变成金红,右眼珠变成金蓝色,手中一支生死笔点向宫妃眉心。
宫妃动弹不得了。
她看到了小时候的她。
小小的个头,从莲塘里爬出来,兴冲冲地捧着她剥好的莲子,献宝似的拿给双亲,可是父亲却蹙着眉责备母亲怎么把她教得如此没有一个大家闺秀样。
少年时,她已经长成了一个款步翩翩行止有度的世家小姐,于是为了家族,她在父亲叮嘱“即使成了皇家妃,你当依旧记住自己到底姓什么”中进了宫。
年轻的皇帝有个青梅皇后,两人感情甚笃,六宫粉黛遂只有闲坐的份。她自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只是父亲不会作如是想。于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皇后难产而死。谁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又何时查清了皇后之死是她家的手笔,她只清楚记得皇帝渐渐开始辗转于六宫,然后又一步步对她恩宠有加,只是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夜深人静时,撑在在她上方的皇帝眼底的秘密,是伺机而动隐而不发的兽。
就算她已十分小心,但是黑红鲜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她上好的青罗裙上滴成触目惊心的血洼时,她还是忍不住怨憎起来。
一点也不想理解皇帝痛失所爱的心情,一点也不想理解家族只将她视为固权的手段。
只是可怜自己为何从来只是被动防备。
已经多少年没想起,皇帝再次见到她时,那头眼底布满伤痕的兽,还未结痂的疮疤裂得更深了。
你要为你所爱复仇,杀死我做什么?你连我这个明面上的挡箭牌都没了,你怎么跟我的家族斗?
既有如此愚蠢的举动,这社稷也不适合由你主持。
“原来如此……”琉江的声音是她在深宫单调沉闷的夜色里那道温和的安神香,“你这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要。”
泪如雨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轻盈起来,好像重新被这三界接纳了一般。
“喂!”脏脸小孩眼见宫妃即将化身三界,急忙朝宫妃大喊,“你清醒点!”
陌英一剑劈碎了小孩扔出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边将绑了个结实的书生扔到琉江脚边,一边又甩了一条缚妖索追击小孩。
冷眼伫立的鬼车对这卸除他左膀右臂的行动浑不在意,只抬头紧盯天空中的梼杌。
和一群站在他对面架势肃然的天将。
杨戬一挥三尖两刃戟:“梼杌,这三界已没有你的位置,若是明智,你当自绝于此。”
梼杌半睁双眼,似有不耐:“我若在乎位置,根本不会在此。”
“黄毛小儿也敢冲我大放厥词!”
黑气冲天,梼杌身后一只巨大的凶兽遮蔽了视野范围内的大半天空,让人恍觉夜色将至。
凶兽咆哮着直冲天将,看似左突右冲,却瞬间将天将的阵型打乱。
利爪直扑,将一个天将的甲胄刺穿,直将他生生开膛破肚!
梼杌不再多停留,回身施展身法继续他的路。
三尖两刃戟却差点划破他的喉咙。
“你往哪儿逃?”
梼杌伸手握住三尖两刃戟的刀尖,杨戬蹙眉加大了握力。
下一瞬,梼杌用力压下刀尖,跳上戟身,眨眼跃至随着战戟下压而弯身的杨戬面前。
“我从来不逃。”
梼杌右膝直撞杨戬下颌。
杨戬无法,放开战戟,向后空翻。
待他重新站稳,梼杌已经离他千里之远。
那里,东君车架前的金乌猛力挣脱了束缚,在东君错愕中向西北飞去。
梼杌盯着金乌,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三界失去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