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江他们面前是以计扬将军为首的一支白骨军。
青繁消失后,他们别无选择地朝梼杌尸骨走去,也毫无意外地遇上了这重结界的守界人。
白骨破土而出,连同他们的战甲与神器。
即使尘封长眠,一声声响彻空间的威吓声、战甲与神器武动时的铿锵依旧昭显着他们神威不减当年。
他们奉颛顼天帝之命围剿梼杌,但是因为梼杌最后的自爆,他们也跟着陨灭。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的尸骨和残留的神念保留在了阴符经第三重结界。
“汝等,退。”计扬颌齿不动,手握方天戟,踏空而立,他的前方是两排弓箭手,两边略后站着两名副将,更后面则是一群持着长刀的战将。
没有任何孔隙地,他们将通往梼杌尸骨的道路堵了个严实。
五人面面相觑。
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他们五人神力充沛,也未必能冲过去,何况为了解决前两重结界,他们耗费了不少神力。
可是琉江他们无奈必须冲破这群战将不准他们接近梼杌尸骨的坚持。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并不想冒犯这群前辈。
“退不了。”青乙先开了口,神色放松,只有握紧刀柄的手背青筋透露着他的紧张。
计扬黑洞洞的眼眶朝他一瞥,令他不由自主一激灵。
“如此……”计扬还未说完,奚晏就在此时看见了周师念一行。
但计扬对这行人没有兴趣:“机会已尽,灭……”
弓箭手纷纷拉弓。
琉江急道:“将军不可灭了我等!”
又是一场箭雨。
琉江化出金红三足乌,盘旋的三足乌飞过箭雨,落下炽焰,将箭雨浇熄大半。奚晏和木姚见状也化出各自的三足乌,只是相比琉江的要小上一圈。
“停。”计扬终于喊停了,“东夷神族?”
“是,奉今重尧天帝之命处理梼杌与鬼车之事。”琉江站到最前头,抬头直视他。若是日后重尧要问她个不实之罪,她琉江认了,但必定要争辩,这俩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陌英亦上前一步:“将军,若非逼不得已,我等断不会想要破坏这里的结界。”
“重尧命汝等破此结界?”
“是。”琉江和陌英面色不改地异口同声道。
奚晏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时候她的琉江变得那么大胆了?以及这个直察使是怎么回事?他不该制止她吗?要知道直察使虽然是各府阎君下属,但也要经过上元宫朱批认可,所以他们本身就有一层监督地府阎君言行的职责在。不过他愿意舍身跟琉江一起抗下这番日后极可能问罪的风险,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计扬似乎在思索。
琉江瞥了一眼周师念。她已经跪在祭台前,周围唱念声不断。
“将军,你看到那身着祭服的女子了吗?亡故于九年前的祭塔内,却不录于生死簿。如今的她并非三界之人。”琉江快速道,“而她今日出现于此,必定与梼杌和鬼车有关!”
计扬终于看向周师念。同为非三界之人,他知道琉江所言不虚。不过,虽然都是非三界之人,他对三界没有恶意,而周师念身上却存在着强烈的怨念。
在看到这一点后,他向琉江点了点头。
只是他仍旧心存疑虑:“有无重尧凭信?”
“有。”陌英将陆吾神符抛至半空。
神符在半空转了一圈,焕发出一只威势赫赫的九尾人面白虎形象后,随即安静漂浮。
计扬自然认得出这块神符。这是他当年亲自盯着玄机小儿打造的,就是为了在重要战役时能迅速沟通上元宫。陆吾神符由天帝本人保管,轻易不授。反之,陆吾一出,急难在近!
“将军,难道真是天帝的意思?”计扬身旁的一名副将迟疑道。
但不等计扬回答,结界外的祭祀突发变故。
高高的祭塔塔顶上站着一个人,手持三弦骨月,一下、一下地拨弄。
乐音潺潺,很是动听悠扬。
听见它的人如是作想。
“师安……?”程靖涟喃喃不可置信。可是很快他就自责自己反应迟钝。是啊,如果师念还活着,那师安活着也不奇怪啊。
“会动的骷髅!”此起彼伏的恐慌尖叫声起,僧道们慌不择路地逃跑,但原地团团转了几圈后便像是被什么绊倒了一样,接着他们的身体像是绞手巾一样一个又一个地扭曲了起来!
“……周师鹏的死法……”马半仙面色大变。他只是认出来了,而他一没听见乐音,二没看见什么骷髅,也不知道他的同道是被什么绞杀的。
“看出来啦?”周师念笑笑,“放心,你有却邪丝,它们影响不到你。”
“它们只会影响这城里的本地人。”
“你可是本地人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呢!”
“只不过,你可不要离开祭台这里哦!却邪丝会失效的。”
马半仙僵住了。
“师念!快住手!”程靖涟大喊,他想跑过去阻止她,可是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动弹不得,“张通判!麻烦你……”
然而看着满地扭曲的尸体,张通判已经失了心神,抱头蹲在程靖涟脚边,身子不住颤抖。他和程靖涟这个自愿来宝塔城的人不同,他早有耳闻这里很邪门,要不是上头任命,他又没有什么路子,他才不来这个鬼地方当通判。
乐音忽然激昂起来。
在通往祭塔之路上,忽然传来杂沓奔忙的脚步声与尖叫声。
一群又一群人汹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