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不降反升？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十六岁少年身上都足够让对方心生怨怼了吧？这个洛霜天是怎么回事，受虐狂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心理素质都这么过硬？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决定再加点料：

“罢了。看在掌门的面子上，从今日起你便是凌绝峰的记名弟子，住山腰杂物房旁的偏舍，每月灵石配额按外门杂役的标准领取。本座没空教你，自己去藏经阁找一本基础功法练着，练不出来就别来烦本座。”

记名弟子是最低等的身份，杂物房旁的偏舍是整个凌绝峰最差的住处，冬冷夏热还漏风，灵石配额按外门杂役的标准，一个月只有两块下品灵石，连最低级的辟谷丹都买不起。

而且天衍宗的藏经阁书册浩瀚如海，功法武技杂谈游记堆了整整七层楼，让一个练气三层的弟子自己去找，无异于让一个文盲去图书馆自学量子力学。

被这样羞辱和轻慢，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不委屈？

念衔月想着，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等着系统的反馈，预计着这次至少能给黑化值加个五到十点，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隐藏成就。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0。黑化值：0。】

念衔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攥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却还要维持那副高深莫测的冷漠表情，只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好感度10，黑化值0，他骂一句涨两点，再骂一句涨三点，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要是把洛霜天吊起来打一顿，对方是不是要直接喊他爹了？

然而洛霜天已经规规矩矩磕了个头，声音坚定：“弟子洛霜天，拜见师尊。弟子定当刻苦修炼，不负师尊收留之恩。”

收留之恩？这小子管这叫收留之恩？

念衔月表情都空白了一瞬，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洛霜天退下。

殿门一关上，他立刻在意识里和系统吵了起来。

“好感度又涨了？我骂他他还涨好感度？这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系统分析：目标洛霜天性格特质：坚韧、感恩、缺乏被善待的经验。宿主当前行为被目标解读为“师尊对我有期望所以要求严格”，因此产生了正向情感反馈。】

“......”念衔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揉了揉眉心，“那这样下去，黑化值什么时候才能涨啊？”

【系统提示：目标目前对宿主存在正向认知滤镜，认为所有苦难皆为磨砺。建议：加大虐待力度，引入肢体惩罚、当众羞辱等情节，以触发黑化值增长。】

这回念衔月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

夜深之后，凌绝峰的温度骤降，山风裹着冰寒的雾从上吹到下，深吸一口气都要打个哆嗦。

念衔月在窗前已经犹豫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入夜时分他以灵识巡视凌绝峰，恰好扫过山腰那间偏舍，远远瞧见洛霜天正坐在门槛上啃一块一看就知道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再就着山泉水艰难地往下咽。

那偏舍的门窗果然漏风，山风一灌，那破窗纸就哗哗作响，少年单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气，可他只是缩了缩，继续啃那干饼。

念衔月看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灵识，然后面无表情在窗前地站到现在。

他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入内室，取了几瓶低级伤药和一小袋灵石，又去小厨房拿了两块白天没吃完的桂花糕。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东西揣好，推门而出。

山道上的夜风比山顶更烈，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敛了气息，身形隐入夜色之中，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念衔月走到山腰时远远看见了那间偏舍——说是偏舍，其实就是杂物房旁边搭出来的一间小棚屋，门板歪斜，透出一线摇曳不定的烛光。

他停在数丈外，没有靠近，从袖中取出东西用一块素帕包好，用灵力轻托着放在门口，然后叩响了木门。

“谁？”屋内传来少年警惕的声音。

念衔月没有回答，身形一闪便隐入了山道的暗处。他看见门开了一条缝，洛霜天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夜色，最终落在脚边那个布包上。少年弯腰拾起解开，借着屋内的烛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几瓶丹药，几块灵石，还有糕点。

洛霜天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攥着布包的手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望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是哪位师兄？还是师姐？”

无人回应。

会是谁送的？他在凌绝峰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位执事弟子走的时候都没看他一眼。

难道是白天路过的那位师姐？他记得来偏舍的路上，曾远远看见几个穿红色弟子服的修士从山道上经过，其中一人似乎往他这个方向看了看。

他捧着那包东西坐回床上，眼眶有点红，把那块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真好吃。

果然宗门里还是有好人的。今天师尊那么说他，肯定也是对他有期望，所以才给那么多磨练，良药苦口，师尊是为了他好才那么说的。

他没舍得吃完，剩了半块重新放好。然后在床上盘腿坐好，继续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与此同时，主殿的寒玉床上，念衔月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目标洛霜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黑化值：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