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诗会硝烟未散,乾元殿的书房内,又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萧景煜并未去上朝,而是差人请来了沈宴。
“贤妃,昨日那首《寒菊》,朕回味良久,甚觉精妙。”萧景煜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宴敛衽行礼,随后在对面的棋墩旁坐下:“陛下谬赞。臣妾不过是一时兴起,胡乱涂鸦罢了。”
“胡乱涂鸦?”萧景煜轻笑一声,将黑子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位,“那朕问你,菊不畏寒,若这园中不仅有霜,还有一把……剪枝的剪刀,你当如何?”
剪刀?
沈宴眼神微凝。这是在点她,若皇权这把剪刀要修剪她这株“寒菊”,她该如何自处?
“陛下多虑了。”沈宴拈起一枚白子,并未直接落下,而是悬在半空,“菊虽有枝,却生于土。若土中养分不足,或是……被人动了手脚,纵有剪刀,也剪不断根系。”
“根系?”萧景煜挑眉。
“是。”沈宴将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臣妾的根系,便是这后宫的规矩,前朝的法度,以及……天下百姓对‘贤’字的期许。陛下若用剪刀,剪的便不只是臣妾,更是这规矩,这法度。”
萧景煜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女人,竟将个人荣辱,上升到了国家法度的高度!若他动她,便是破坏规矩,便是昏君!
“好一个伶牙俐齿。”萧景煜冷哼一声,攻势更猛,棋子如飞蝗般扑向沈宴的白子,“那朕再问你,你查御药房,查李济仁,究竟是念及旧情,还是……另有所图?”
终于,图穷匕见了。
沈宴并未回避,反而迎上萧景煜探究的目光:“臣妾既摄六宫事,便要对后宫的安康负责。李院正之死若有蹊跷,便是后宫之耻,臣妾不得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