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类型。
“为什么会想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就是想。”
“......我之前说过的吧,TAKO。”黑尾铁朗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会当真的。”
这两天源森子的表现实在是过于不对劲了。虽然从东京回宫城后她就会时不时给他发骚扰邮件,但她几乎不会主动打电话,况且“想给你打电话所以就打给你了”这种理由,源森子从来都没有用过。
黑尾铁朗脑子里浮现出那天下午突然出现在音驹排球部门口的身影。
源森子并非她自以为的那般差劲。就算明知道孤爪研磨对她抱持着那样的心思,黑尾铁朗还是忍不住会想,倘若自己能够和她再亲近一点就好了。
再亲近一点,越过朋友的界限的那种亲近。
感情这东西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当她笑着说“我最喜欢你了”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跳确实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源森子嘴里没有几句实话,她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孩童对新奇玩具的爱不释手。今天她能说“我喜欢小黑”,那明天她就能说“我喜欢孤爪君”。
从本质上讲,这个人生活在真空之中,她并不在乎他人的视线,更不会在乎自己的人际关系,就算因为说错话而和朋友绝交,对她来说也只是旅途中的小小插曲,连脚步都不值得停下的那种。
喜欢上源森子并不是什么好事。
黑尾铁朗无意对好友的感情指手画脚,可他也不想在明知脚边是深渊的情况下让自己跳下去。
他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哪怕努力靠近对方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圆满的结局。
“啊,你确实说过。”电话那头传来少女依旧跳脱的声音,“可是小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无所谓你到底会不会当真。”
真是TAKO会说出来的话。黑尾铁朗想。因为足够自我中心,所以即使发现他人会因为她的话动摇,也能够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源森子的下一句话击碎了少年做好的心理建设。
“如果小黑当真的话,那我们就试试嘛——我早就说过了,小黑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去他妈的深渊。
身上系个绳子玩蹦极的人也不是没有,在纵身越下之前也没有人知道因为安全绳断裂而粉身碎骨的倒霉蛋会不会是自己。
可是在跳下去之前,你总得系上安全绳的。
这么想着,少年语气平静地回答了对方貌似告白的话语。
“那样是不行的吧,”他说,“我只是你喜欢的类型,又不是你喜欢的人......只要是喜欢的类型就可以的话,那你遇见和我差不多的、比我更好的人的时候,我不就会被甩掉了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源森子被对方说服了。
少女歪着头思考了好几分钟,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没关系,你是想要看见我的诚意吧。”她以黑尾铁朗绝对无法理解的逻辑快速复盘了整件事的经过,然后大声道,“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都去音驹给你加油的,直到你同意和我交往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