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直觉告诉她岩泉一的发言大概有更深层的含义,可直觉也告诉她不要试图深究这层含义,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特有的平衡,可这份平衡并不稳固,稍不注意就会被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打破。
打破平衡之后,关系会重构,或许会比现在更好,或许又会比现在更差,毕竟谁也无法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源森子不敢赌,对她来说,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她用惯常的语气回应了对方的夸奖。
“是吗,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看。”
岩泉一“嗯”了一声。
连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要在源森子明显有其他意思的情况下补上这么一句。岩泉一很想把自己的想法理解成“我觉得你好看但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所以我觉得班里女生好看和我对她们有那种意思没有任何关系”,然而好像并非如此。
他确实觉得班里好看的女生不少,可她们和源森子是不一样的。
源森子麻烦、幼稚、任性还自说自话,有些时候岩泉一都想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其实是女孩子直接把她丢进河里喂鱼,而班上的女生们不会让他产生这种想法。
然而真的让岩泉一选的话,岩泉一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源森子身后。
源森子就是源森子,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没有人能够替代她。
岩泉一暂时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想法,对方明明是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一瞬间苍老十几岁的存在,随便哪个女生都不一定能比源森子令人头秃。
她们不会趾高气扬地指挥大晚上探病的他替自己清游戏日常,不会抱着他煮的粥说难吃,不会骂他和及川彻是混蛋扬言再也不跟他们玩,更不会对他说,一君,我好像喜欢上彻君了。
似乎也是从那天开始,源森子再也没有叫过及川彻的名字。
岩泉一隐隐感觉到源森子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可他不知道哪里不同,又或许其实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只是他被她和及川彻的那堆烂事儿搅得心神不宁,以至于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觉。
他需要时间想清楚。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在外吃饭的三年级5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里。源森子毫无愧疚心地三两口喝完从岩泉一那里抢过来的果汁,把纸盒和便当盒丢给青梅竹马,自己一身轻松地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她坐的是岩泉一前桌的椅子,总是要在上课之前还给人家的。
少年盯着课桌上比自己那个小了一圈儿的便当盒,岩泉太太似乎把源森子当小孩子对待了,不但煎的玉子烧是甜的,连胡萝卜都切出了小花形状。反观正牌儿子岩泉一,他的便当明显没有被如此认真地对待过,什么菜都是草草切了切,造型整齐就行。
等等,胡萝卜?
怎么还有胡萝卜?
三年级5组的教室里传来青梅竹马气吞山河的怒吼。
“源森子你给我回来把胡萝卜吃完——”